他看了好一會兒，忽然低聲開口：“媳婦，這半年多，辛苦你了。”
楚月吟擦了擦手在炕邊坐下，靠在他肩上：“不辛苦。看著暖暖一天天長大，我心裡高興。”
陳思遠握住她的手，沒再說話。
晚上，陳思遠靠在被垛上，懷裡攬著楚月吟，聽著暖暖均勻的呼吸聲，心裡是從未有過的踏實。
他想起了去年冬天那場風波，想起了劉德貴的舉報，想起了王秀珍的登門，也想起了滿月酒那天周振山的到來。
那些事情彷彿還在昨天，可一轉眼暖暖都已經會叫爸爸了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，那些曾經的波折早已煙消雲散。隔壁幾戶人家自從上次那回滿月酒之後跟陳家處得還不錯，逢年過節還會互相走動。
趙桂芬和李秀芹也常來串門，教教楚月吟怎麼帶孩子。衚衕裡的鄰居們提起陳家都是豎大拇指的，再沒人說那些酸話了。
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，陳思遠就起了床。他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，生怕吵醒炕上的楚月吟和暖暖。
小丫頭睡得正香，小拳頭攥著被角，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。
陳思遠低頭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笑，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。
睡得迷迷糊糊的楚月吟聽到動靜抬起頭看了他一眼，嘴裡忍不住嘟囔了一句：“這一大清早的，你幹啥去？”
“昨天和老爺子說好了，今天帶他去什剎海釣魚，現在時間還早你再多睡會吧！”陳思遠怕吵醒睡得正香的小暖暖，忍不住啞著嗓子回了一句。
楚月吟對此並沒有說什麼，而是又再次開口叮囑了一句：“姥爺年紀大了，記得別釣太久早點回來。”
“知道了！”陳思遠嘴裡答應了一聲，隨後轉身朝著門外走去。
院子裡，姥爺已經起來了。
老爺子今年雖然已經六十多了，但最近這一年多來吃的好睡得香，再加上陳思遠泡的那些虎骨酒，老爺子身子骨現在硬朗得很。
老爺子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褂子，此刻正坐在簷下的小馬紮上綁魚線。
他耳朵好使，聽見腳步聲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：“起了？”
“姥爺，您今兒起得比我還早啊。”陳思遠走過去，蹲在旁邊看他綁鉤。
姥爺手上動作利索，三兩下就把魚線繫好了，這才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。
“釣魚講究趕早，太陽一出來魚就沉底了。你年輕覺多，我本來想自己去的。”
陳思遠笑著搖頭：“那哪行，說好了陪您去的。您等著，我去推車。”
姥爺嗯了一聲，起身回屋拿了個布包，裡面裝著幾塊餅子和一壺水。
這是老爺子的老習慣，出門釣魚必帶乾糧，不到下午不回來。
衚衕裡這會兒已經有人走動了，各家各戶的煙囪冒起了炊煙。
爺孫倆穿過衚衕拐上大街，一路往什剎海騎去。
初夏的清晨，風裡帶著水汽的涼意，吹在臉上格外清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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