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雲忍了會兒笑，又暗罵自己沒出息，不過是動手打了陸爾豪一拳，居然就生出一點討回公道的痛快，像是佔了天大的便宜。
可仔細想，她熬過撕心裂肺的生產，後面又一樁樁麻煩接踵而至，這些委屈哪裡是一拳就能抹平的？
念頭到這裡，她猛地停住，靜靜立在原地，垂著頭。
旁人瞧不透她的情緒。
如萍悄悄看了何書桓和杜飛一眼，幾人心照不宣，決定先回城，別的往後再說。
回程路上可雲一言不發，剩下幾個人也不敢搭話，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。
可雲身上的恩怨、傷痛太沉重，早超出了他們的能夠處理的範圍。
他們處理不來。
開車的是何書桓，車子開得穩當，一路駛入熱鬧的正街。
先把如萍送到陸宅，接著轉頭問可雲住處，打算送她回去。
等安置好可雲，何書桓才載著杜飛離開。
這車是向報社有關係的同事借來的，兩人把車原樣歸還之後，又攔下一輛黃包車，坐著往住處去。
陸爾豪回到家，迎面先撞上傅文佩。
他此刻心裡急著要找王雪琴，大廳裡偏生只有傅文佩在。
傅文佩還是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，只是和從前比起來，頭髮梳得整整齊齊，一身旗袍合身妥帖，氣色看著白皙溫潤。
陸爾豪莫名瞧著就不順眼，連一聲招呼都懶得打，抬腳就要上樓去找他母親。
可一眼瞥見他臉上的傷，傅文佩嚇了一跳，連忙開口：“爾豪，你這是怎麼了？最好去醫院瞧瞧。”
陸爾豪滿心煩躁，敷衍一句：“我要找我媽。”
傅文佩還想勸：“可你這副樣子……”
“我什麼樣子，都跟你沒關係！”
陸爾豪語氣衝得厲害，說完轉身快步跑上了樓。
他話音剛落，傅文佩緩緩轉頭，望向窗邊坐著的陸振華。
陸振華方才把這一幕全看在眼裡，臉色沉得像結了冰，冷冷盯著兒子匆匆消失在樓梯拐角的背影，轉頭看向傅文佩：“他私底下對你，一直是這個態度？”
傅文佩趕緊搖了搖頭：“想來是今天心情不好，你看他傷成這樣，指不定在外頭受了什麼委屈。”
陸振華一聲冷笑：“多大的人了，遇上事只會找娘，一點本事都沒有。管他在外頭出了什麼事，就算死在外頭，也省得丟我陸家的臉面。”
陸振華就是這火爆性子，傅文佩不敢再多說半句。
許是方才看著她受了頂撞，陸振華吩咐她去書房抽屜拿個信封。
傅文佩取來拆開，裡面整整五百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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