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過村口的時候，太陽已經開始偏西，天邊燒著一片橘紅色的晚霞。
陳思遠把三輪車停在院門口，院門上掛著那把老銅鎖。
陳思瑤跳下車，從院牆旁邊的石頭底下摸出鑰匙——這是他們家的老習慣了，鑰匙從來不帶走，就藏在石頭底下。
推開院門，院子裡靜悄悄的。
“爹孃估計又帶著小妹上山挖野菜了。”陳思瑤看了一眼，轉身去開堂屋的門。
“這個點兒還沒回來，估摸著是趁著天沒黑多挖點。”
陳思遠把三輪車推進院子，靠牆放好。他應了一聲，沒往堂屋去，徑直走向灶房。
“姐，你先收拾著，我看看灶房還有啥，一會兒做點飯。”
陳思瑤頭也沒回，推開自己那屋的門：“行，你看著弄。”
灶房裡光線有點暗，陳思遠把門帶上，藉著窗戶透進來的光，掃了一眼四周。
鍋臺上放著半碗鹹菜疙瘩，碗邊還豁了個口。灶膛裡的灰是涼的，顯然一天沒人燒火。
牆角堆著幾捆乾柴，是爹秋天的時候劈的，碼得整整齊齊。
陳思遠蹲下身，把隨身揹著的挎包拿下來，放在膝蓋上。
他查看了一下系統空間內的東西，先從空間裡取出了十根滷雞腿。
雞腿用油紙包著，一根一根碼得整整齊齊，油脂浸透了油紙，透著股香味。
然後是那隻德州扒雞，也是油紙包著的，個頭不小，拎在手裡沉甸甸的，最後是十個白麵饅頭。
不是他不想多拿，自己那個挎包就那麼大，早上出門的時候爹孃都看見了。回來的時候要是憑空多出十幾斤東西，那就沒法解釋了。
十個饅頭、十根雞腿、一隻扒雞，勉強能說是周主任送的，再多，就圓不上了。
他把東西歸置好，又從水缸裡舀了瓢水洗了把手，這才推門出去。
堂屋裡，陳思瑤正在收拾東西。炕上攤著幾件衣裳，都是補丁摞補丁的舊衣裳，她正一件一件地疊著，嘴裡唸叨著：
“這件太破了，不能穿……這件還行，明天帶進城……”
陳思遠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，忽然開口：“姐，明天還有時間。回頭等娘把手續辦好了，我帶你們去趟百貨大樓，置辦一身像樣的行頭。”
陳思瑤手上的動作頓了頓，抬起頭看他，眼神里帶著猶豫：“買新衣裳？那得花不少錢吧？”
陳思遠笑了笑：“錢的事兒你別管。你頭一天上班，穿得太破不好。咱不求多體面，至少不能讓人瞧不起。”
陳思瑤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最後還是點了點頭，眼眶卻有點熱。
她低頭繼續疊衣裳，聲音輕輕的：“行，聽你的。”
陳思遠沒再說話，轉身去了灶房，開始生火燒水。
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時候，院門外響起了腳步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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