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個孩子接過東西，眼睛都亮了。最大的那個男孩舉著雞蛋糕，興高采烈地大喊了一聲：“謝謝叔叔！”
兩個小丫頭也跟著喊，聲音又脆又甜；最小的那個把糖果攥在手裡，奶聲奶氣地學著哥哥姐姐喊了一句，雖然發音不太清楚，但那高興勁兒是實實在在的。
四個孩子的歡呼聲在院子裡迴盪著，把早晨的安靜攪得熱熱鬧鬧的。
幾隻原本蹲在屋簷上的麻雀被驚得撲稜稜飛了起來，在院子上空盤旋了一圈又落回去。
江穆寧站在一旁，捂著嘴直笑，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，她看了看蹲在地上給孩子們分糖的陳思遠，又看了看大嫂溫靜，忽然開口說了一句：
“現在先叫叔叔，說不定過兩個月就得改口叫姑父了！”
這話一齣，溫靜跟著笑了起來，用手肘輕輕碰了碰江穆寧，嘴上卻沒反駁。
陳思遠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頓了頓，耳根子微微有些發熱。不過他還是端著鎮定，假裝沒聽見。
楚母回頭瞪了兩個媳婦一眼，但臉上卻沒有半分生氣的表情。
那眼神里頭分明寫著“就你倆話多”，可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，反而越來越深，眼角的皺紋都擠了出來。
“行了行了，”她擺了擺手，語氣裡頭帶著幾分當家人的威嚴，但更多的是一種掩飾不住的歡喜。
“你們兩個也別站著了。老大家的，你去倒水，把你爹那盒捨不得喝的茶葉拿出來，泡壺好茶。”
“老三家的，你去巷口買點菜和肉，挑新鮮的買，中午做幾個像樣的菜。”
溫靜和江穆寧相視一笑，都沒有說話，各自轉身去忙了。
溫靜快步進了正房，不一會兒裡頭就傳來了瓷器碰撞的清脆響聲。
江穆寧回屋拿了個竹籃子，跟陳思遠客氣了一句“陳同志你坐著”，便腳步輕快地出了院門。
陳思遠站起身，還想伸手阻攔：“嫂子，真的不用這麼麻煩——”
話還沒說完，楚母已經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，那雙手粗糙溫熱，力氣不小，拽著他就往正房裡走。
“讓她們忙著，你一個大男人操什麼心。小陳，你坐下來陪阿姨聊聊天。”
陳思遠被拽著胳膊只能跟著往屋裡走。
正房堂屋裡收拾得乾乾淨淨，地面鋪著青磚，正中間擺著一張八仙桌，桌上鋪著一塊白底藍格子的桌布，正中央放著一個搪瓷茶盤。
牆上掛著一幅毛主席像，兩邊貼著對聯，字跡遒勁有力。
窗臺上擺著幾盆吊蘭，綠油油的葉子垂下來，給屋裡添了幾分生氣。
靠牆的條案上放著一臺收音機，旁邊摞著幾本雜誌，書頁都翻得起了毛邊。
“坐坐坐。”楚母按著陳思遠在椅子上坐下，自己在他對面坐了，屁股剛挨著椅子，嘴巴就開了腔。
“小陳啊，你今年多大了？”
“過了年就十九了，阿姨。”
“十九好啊，年紀正合適。”楚母點了點頭，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