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月吟的臉又紅了，這次是被母親的話臊的。她低著頭，聲若蚊吶：“娘，您說什麼呢……”
“娘說的是正經話。”楚母拍了拍她的手，語氣倒是輕鬆了些。
“行了行了，娘不說了，再說你該嫌娘囉嗦了。去吧，幫你嫂子收拾收拾。”
楚月吟應了一聲，紅著臉站起身，去廚房裡端碗。
溫靜和江穆寧跟在她後面，一進廚房就一左一右地把她圍住了。
“月吟，明天可是你人生中第一次跟男孩子看電影，”溫靜挽著她的胳膊，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。
“可得好好打扮打扮！嫂子那兒有件新做的確良襯衫，還沒穿過，明兒拿給你試試，淡粉色的，配你這條黑褲子正好。”
江穆寧在旁邊連連點頭：“對，襯衫外面再套件開衫，又好看又暖和。頭髮也別扎麻花辮了，嫂子給你編個魚骨辮，又精神又洋氣。”
楚月吟被兩個嫂子你一言我一語地說得暈頭轉向，手上洗著碗，耳朵裡灌滿了嫂子們的建議和打趣，心裡又甜又慌，像被人塞了一大把糖，甜得都有些發膩了。
溫靜突然湊到她耳邊，壓低聲音笑吟吟地問了一句：“誒，月吟，小陳說明天幾點來接你了嗎？在哪個電影院？看什麼片子啊？什麼時候送你回來？”
楚月吟手上洗碗的動作頓了一下，眨了眨眼，臉又紅了：“他……他沒說具體的，就說等我下了班去接我。”
“哎喲，”溫靜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她的額頭，“什麼都不問，就光顧著高興了是吧？”
江穆寧在旁邊咯咯地笑：“咱們月吟啊，現在是滿腦子都裝著人家小陳，哪還裝得下別的東西？”
楚月吟被她們笑得耳朵都要滴血了，把最後一個碗往盆裡一擱，擦了把手就往外跑：“我不跟你們說了！”
身後傳來兩個嫂子壓抑不住的笑聲，在廚房裡迴盪著。
楚母站在院子裡，聽著廚房裡的笑聲和自家閨女慌不擇路的腳步聲，搖了搖腦袋，嘴角的笑意卻怎麼都抹不掉。
她轉頭看了一眼堂屋裡歪在躺椅上呼呼大睡的楚凌軒，呼嚕聲震天響，嘴角還掛著笑，也不知道在夢裡喝到第幾杯了。
但願這門親事能成！楚母在心裡默默地想著。
與此同時，陳思遠已經騎著腳踏車拐進了自家住的那條衚衕。
他的車速不快不慢，冬天的風從耳邊刮過去，帶著乾冷的土腥味，吹在臉上像細小的針尖扎過。
可他一點兒都不覺得冷，胸口有一團暖暖的東西在燒著，從楚家出來到現在，一直沒熄過。
他把腳踏車停在自家門口，支好車梯，掏出鑰匙開門。
爹孃大姐他們此刻還沒下班，屋裡空蕩蕩的，一個人都沒有。
陳思遠把斜挎包掛好，擼起袖子進了廚房。
廚房不大，陳設簡陋，但收拾得乾乾淨淨的。
灶臺上擺著油鹽醬醋，牆角的缸裡存著大米和白麵，旁邊的櫥櫃裡裝著土豆、白菜和幾根蘿蔔。
一個多小時後，太陽落了山，天色暗了下來，衚衕裡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。橘黃色的光透過窗戶灑進來，在地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