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呢在呢，你上去叫一聲，讓主任下來看看。”孫慶萍搶在前頭接了話，臉上的笑容跟朵花似的。
陳思遠點點頭，三步並作兩步上了樓。
周政民的辦公室門還是虛掩著，陳思遠抬手敲了兩下，沒等裡頭應聲就推門進去了。
周政民正坐在辦公桌前對著賬單，聽見門響抬起頭，看見是陳思遠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。
“回來了？”他把手裡的賬本往桌上一擱，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，“肉呢？”
“在後院三輪車上。”陳思遠笑了笑，從兜裡掏出煙來遞過去一根。
周政民接過煙，也沒急著點，夾在耳朵上就往下走，邊走邊喊：“老李！小馬！別躲清閒了，趕緊出來幹活！”
這一嗓子從二樓一直傳到後廚，馬國明不知在哪裡應了一聲，李添福同樣回了一嗓子。
幾個人呼啦啦地湧到後院，圍著三輪車轉了一圈。
馬國明掀開麻袋，露出車斗裡的半扇野豬肉，忍不住“嚯”了一聲：“這野豬不小啊，思遠，你這是把山上的野豬窩給端了吧？”
“少廢話，趕緊搬。”周政民笑罵了一句，拍了拍車斗邊沿。
馬國明嘿嘿一笑，擼起袖子就要上手。一旁的李大廚也搭了把手。
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把肉搬進了後廚，擱在案板上，白花花的肥膘和紅潤潤的瘦肉露出來，在燈光下泛著油亮亮的光澤。
周政民站在旁邊看著，嘴裡嘖嘖稱奇，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。
“老李，等下把豬肉過下秤，回頭我好給思遠結賬。”
陳思遠擺了擺手，臉上的笑容收了幾分，語氣也認真起來。
“周大爺，這肉不要錢，送給您和孫姨、李叔、小馬哥。”
這話一齣，整個後廚安靜了一瞬。
周政民愣了愣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，隨即搖了搖頭。
“那不行，你這是幹啥？這麼大半扇肉，說不要錢就不要錢了？你當你家開屠宰場的？”
李大廚也跟著開口：“思遠，你弄這麼多肉不容易，我們哪能白拿！”
馬國明站在一旁，張了張嘴想說什麼，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，只是一個勁兒地搓手。
張秀蘭和孫慶萍這時候也跟了進來，聽見這話，孫慶萍先開了口。
“思遠，這可不行，你一個月的工資才多少？這麼大半扇肉，你得花多少錢才能弄來？我們可不能白要。”
陳思遠看著幾個人七嘴八舌地推辭，臉上的笑容沒變，他從兜裡掏出香菸給眾人散了一圈，點著後深深吸了一口，吐出一口煙霧後這才慢悠悠地開了口：“行，錢我可以收。”
幾個人剛鬆了口氣，陳思遠又接著說了下去。
“但咱們醜話說在前頭——錢我要是收了，以後咱們就橋歸橋，路歸路，走在大路上看見了也別搭理對方，就當陌生人一樣就行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