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下的十多頭狼此時正好從一片松樹林裡衝出來，它們看到陳思遠突然停了下來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即便在狼王的帶領下排成了一排，虎視眈眈地盯著他。
狼王站在隊伍的最前面，皮毛上沾滿了泥土和枯葉，左前腿上有一道還在滲血的口子，大概是被之前某顆流彈擦傷的。
但它站在那裡的時候依然昂著頭，尾巴筆直地翹著，那雙黃褐色的眼睛裡燃燒著不肯熄滅的怒火和倔強。
陳思遠端著槍，和狼王隔著一百多米的距離對視了幾秒鐘。
山風從他們中間穿過去，吹得狼王脖頸上的鬃毛微微晃動，也吹得陳思遠額前的頭髮掃過了眉毛。
然後狼王咧開了嘴，露出那兩顆發黃的獠牙，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沉的威脅聲。
它身後的十多頭狼也跟著咧開了嘴，此起彼伏的嗚咽聲在山谷裡迴盪開來。
這就是它們的態度——不跑，不退，不死不休。
陳思遠忽然笑了，他深吸了一口氣，把胸腔裡那團火燒得更旺了一些，然後重新端穩了三八大蓋。
這一次他沒有急著開槍，而是穩穩地將準星套在了狼王的腦袋上，眼睛微微眯起，瞳孔裡映著狼王那雙黃褐色的眼珠。
“剛才放你一馬你不跑，現在想跑也跑不了了！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沙啞裡裹著冷意，像是從牙齒縫裡擠出來的冰碴子。
最後一個字落下的同時，陳思遠腳下驟然發力，千里流風步反向催動，整個人不退反進，直直地朝著狼王衝了過去。
狼王顯然沒有料到這隻兩腳獸會突然主動向他們發起攻擊，它先是微微愣了一下，但隨即就發出了一聲憤怒的咆哮，四條腿猛地蹬地，也朝著陳思遠撲了過來。
陳思遠根本不給它近身的機會，就在雙方距離縮到不足五十米的時候，他猛地停住，槍托抵肩，準星在狼王的身影上鎖定，手指扣動扳機。
“砰！”
狼王再一次展現了它那近乎妖異的閃避本能，在槍聲響起的同時猛地向右偏了一下，子彈擦著它的左耳飛過去，削掉了一小片皮肉和幾撮毛髮。
但它身後的那頭公狼就沒這麼走運了，子彈正中它的眉心，整頭狼的身體像是被一柄無形的鐵錘砸中，直接仰面翻倒在地，連抽搐都沒有抽搐一下。
狼群被這一槍震懾住了，剩下的十多頭狼的腳步明顯遲滯了一下，有兩隻甚至往後退了半步，尾巴夾到了兩條後腿之間，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。
但狼王沒有退，它從地上翻身爬起來，甩了甩腦袋，把左耳傷口裡滲出的血珠甩得到處都是，然後仰頭髮出一聲更加高亢、更加淒厲的嚎叫。
那聲音裡已經聽不出任何戰術和冷靜了，只剩下最純粹的、最原始的暴怒。
陳思遠拉動槍栓的動作流暢得像是流水，彈殼彈出的瞬間新的子彈已經推上了膛。
他的腳步沒有停，繼續向前壓迫，每一槍打出之後便立刻拉栓上膛，緊接著又是一槍。
“砰！”
“砰！”
“砰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