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話間，楚凌軒和蘇清妍已經從堂屋裡快步迎了出來，身後跟著楚雲河、楚雲海，還有幾個嫂子。
一家老小十幾口人，浩浩蕩蕩地湧到院門口，那陣仗讓張秀蘭不由得愣了一下，隨即臉上綻開了笑容。
楚凌軒走在最前頭，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，領口的風紀扣系得嚴嚴實實，頭髮雖然有些花白，但精神矍鑠，腰板挺得筆直。
他大步走到陳守山面前，雙手一把握住了陳守山的手，用力地搖了搖。
“陳兄弟！歡迎來家裡做客！”楚凌軒的聲音洪亮而爽朗，眼角那道笑紋深深地擠在了一起。
“大哥您太客氣了！”陳守山兩隻手都握了上去，粗糙的手掌和楚凌軒的手緊緊握在一起，微微躬著身子，語氣裡滿是恭敬。
“本該早點登門拜訪的，一直拖到今天，是我們禮數不周。”
“哪裡的話！”楚凌軒在他手背上重重拍了兩下，“你們能來，我們全家都高興！”
那邊蘇清妍也拉住了張秀蘭的手，兩個當母親的湊在一起。
蘇清妍穿著一件藏青色的斜襟棉襖，頭髮在腦後挽了個利落的髻，耳邊彆著兩枚黑色的髮夾，整個人看著乾淨又利索。
她拉著張秀蘭的手，聲音裡帶著幾分激動：“妹子，這一路騎車過來冷著了吧？快，快進屋說話！”
張秀蘭回握著蘇清妍的手，眼眶微微泛紅，聲音都有些發顫：“嫂子，不冷，一點也不冷。早就該來看您和大哥了，就是怕唐突了。”
“說什麼唐突，來了就好，來了就好！”蘇清妍連聲說道，拉著張秀蘭的手怎麼都不肯鬆開。
陳思遠這時候已經把麻袋從車上解了下來，拎在手裡走到楚凌軒和蘇清妍面前，規規矩矩地彎下腰，聲音清朗而恭敬。
“伯父，伯母，各位哥哥嫂子好。”
蘇清妍看著陳思遠，越看越歡喜，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縫了。
楚凌軒也點了點頭，目光裡滿是讚許。這小子，說話做事有分寸，不卑不亢，是個好後生。
就在這時候，一道纖細的身影從堂屋裡悄悄地走了出來，站在門檻邊上，兩隻手絞著衣角，臉紅得像三月的桃花。
楚月吟今天穿了一件水紅色的碎花棉襖，領口翻出一圈白色的毛衣領子，襯得那張小臉愈發白裡透紅。
她的頭髮顯然是大早上特意梳洗過的，兩條辮子編得又緊又光溜，辮梢上繫著兩根紅頭繩，隨著她微微低頭的動作輕輕晃盪。
她飛快地抬頭看了陳思遠一眼，目光一觸即分，隨即又把頭低了下去，咬著嘴唇，嘴角的弧度卻怎麼都壓不住。
陳思遠看著她那副又羞又喜的模樣，心裡頭跟灌了蜜似的，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，差點就沒忍住笑出聲來。
“月吟，愣著幹什麼？還不快過來叫人！”楚凌軒回頭看了一眼自家閨女，笑呵呵地招了招手。
楚月吟這才磨磨蹭蹭地走過來，站在爹孃身邊，衝陳守山和張秀蘭輕聲細語地喊了一句：“叔，嬸兒，好。”
那聲音又輕又軟，帶著一股子姑娘家特有的嬌怯，落在耳朵裡像是春風拂過水麵。張秀蘭看著楚月吟，眼睛裡都快冒出光來了。
她往前邁了一步，伸手拉住了楚月吟的手，上下打量了好幾遍，越看越歡喜。
“好好好，月吟這孩子，模樣好，性子也好，我每回見了都覺得心裡頭歡喜得不行。思遠這小子也不知道上輩子修了什麼福分，能遇上你這麼個好姑娘。”
“嬸兒……”楚月吟被她誇得臉都快埋到胸口了，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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