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邊，陳思遠帶著張強、張壯兄弟倆去了槐樹衚衕十八號院。
夜色已經深了，衚衕裡安安靜靜的。
槐樹衚衕十八號院的院門虛掩著，陳思遠伸手一推，門軸發出一聲低沉的吱呀聲，在安靜的夜裡傳出去老遠。
他趕緊放輕了動作，回頭衝兄弟倆豎起一根手指壓在嘴唇上，意思是別吵著鄰居。
三個人輕手輕腳地穿過前院，往後院走。
掏出鑰匙開啟房門，陳思遠摸到牆上的燈繩一拉，昏黃的燈泡閃了兩下，亮了。
屋裡陳設簡單，東西廂房各一鋪炕，堂屋裡擺著一張桌子，四把椅子，靠牆還立著一個老舊的衣櫃，雖然簡陋，但收拾得還算齊整。
“哥，這地方不賴啊！”張強跑進屋裡裡裡外外的看了一遍，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，“比咱家那屋還寬敞呢！”
張壯一屁股坐到炕沿上，兩條腿懸著晃盪，伸手拍了拍炕蓆：“這炕真大，夠我跟哥倆人打滾兒了！”
“打什麼滾兒！”陳思遠轉過身，雙手叉腰，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。
“我告訴你們倆，隔壁住的是劉老爺子老兩口，老人家上了年紀睡覺輕，一丁點動靜都能醒。你們倆小子給我老實點兒，別折騰，趕緊睡覺，聽見了沒？”
張強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哥，你不在這裡陪我們一起睡？”
“我陪你個屁！”陳思遠抬手作勢要打，張強縮著脖子往後一躲，笑得跟偷了雞的黃鼠狼似的。
“睡覺之前打點水，把你們倆那臭腳好好洗洗，穿著鞋我都聞到臭味兒了，你們自己聞不見？”
張強低頭瞅了瞅自己腳上那雙舊棉鞋，鞋幫子都磨得起了毛邊，大腳趾頭的地方隱隱約約要頂出個窟窿來。
他滿不在乎地吸了吸鼻子：“沒聞見啊，我覺得挺香的。”
張壯也在旁邊幫腔：“就是，哥你聞聞，一點都不臭。”
他把腳抬起來往陳思遠那邊伸，陳思遠一巴掌拍在他腳背上，笑罵道：“滾！兩個沒臉沒皮的玩意兒，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是吧？”
兄弟倆對視一眼，笑得前仰後合，那模樣還真就是陳思遠說的那樣——不以為恥，反以為榮。
“行了行了，趕緊睡吧。”陳思遠也不跟他們鬧了。
“明天反正你們也不上班，等吃過早飯我帶你們去百貨大樓買雙新鞋子，順道在附近轉轉認認路。”
這話一齣，張強的眼睛登時就亮了，跟點了兩盞燈似的：“哥，我想去天安門！”
“我想去大柵欄！”張壯不甘落後地喊起來，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。
“噓——”陳思遠又豎起手指，瞪了他一眼。
張壯趕緊捂住嘴，縮著脖子往炕裡頭躲了躲，那模樣活像一隻被嚇著了的鵪鶉。
“行行行，都去都去。”陳思遠壓低聲音，伸手在兩個弟弟腦袋上各揉了一把。
“明天一早我過來接你們，今天晚上早點睡，不許鬧，不許吵，不許給我惹麻煩，聽見沒有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