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思遠又檢查了一遍，確認張海濤的心臟已經徹底碎裂，死得不能再死，這才再次意念一動，將屍體重新移出了空間。
炕上的凹陷微微一沉，張海濤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，姿勢和消失前一模一樣。
他依舊仰面躺著，臉色因為酒精的作用而泛著潮紅，嘴角掛著口水的痕跡，看上去就是一副飲酒過量、醉死過去的模樣。
沒有外傷，沒有血跡，沒有任何掙扎打鬥的痕跡。任何一個人來看，都會得出同樣的結論，這人喝酒喝多了，把自己喝死了。
陳思遠的精神力最後在張海濤身上掃了一眼，目光裡沒有任何情緒。
上輩子積攢了一生的恨意、怨毒、不甘，在這一刻徹底清空。壓在心底幾十年的那塊巨石，終於被搬開了。
他轉過身，準備離開。
就在他腳步抬起的那一瞬間，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了灶房的方向。
那個隔間的門，依舊緊閉著。
陳思遠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。
他想起了剛才在精神力掃描中看到的那個畫面，那個瘦得皮包骨頭的姑娘，縮在灶臺邊的角落裡，端著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棒子麵粥，連喝粥都不敢發出聲音。
他想起了張海濤那句“賠錢貨”的辱罵。
他想起了剛才在巷口看到的那一幕，張海濤罵罵咧咧地進屋，姑娘嚇得渾身發抖，連炒菜的動作都在打顫。
陳思遠眉頭微微皺了起來。
他不殺伯仁，伯仁卻因我而死。
張海濤死了，這個姑娘怎麼辦？
現在是饑荒年，家家戶戶都在勒緊褲腰帶過日子。
張海濤雖然是個畜生，但好歹是農機站的臨時工，每個月多少還有幾塊錢的工資和一點定量糧食。
現在人死了，這點微薄的收入也沒了。這個姑娘孤零零一個人，既沒有孃家人可以投靠，也沒有兄弟姐妹能幫襯。
她那兩個姐姐早就被張海濤半賣半送地嫁了出去，換了彩禮錢，嫁的人家也不是什麼好人家，自顧不暇，哪還顧得上她？
她一個人，沒糧沒錢，怎麼活？
陳思遠沉默了，他站在黑暗的巷子裡，夜風從身邊吹過。
臥房裡，張海濤的屍體安靜地躺著，灶房那邊，姑娘的呼吸聲依舊平穩，渾然不知自己的命運已經在這一夜徹底改變。
陳思遠站在原地，足足沉默了好幾分鐘。
最終，他還是動了。
他的精神力在堂屋裡掃了一圈，很快就在衣櫃下面找到了一個小木盒。
那個盒子藏在下面，上面壓著幾件衣服，應該是張海濤平時用來藏錢的地方。
陳思遠沒有碰那個盒子裡的錢，那些錢是張海濤的，他嫌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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