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動靜又重又急，拳頭砸在門板上的聲音震得門框都跟著嗡嗡響，門上的鐵環被震得跳起來又落下去，發出咣啷咣啷的撞擊聲。
姥姥被這動靜嚇得一哆嗦，手裡的搪瓷缸子差點掉在地上。
姥爺的眉頭立刻擰了起來，那張溝壑縱橫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。
他在張家大隊活了大半輩子，輩分高、人緣好，村裡人誰見了不恭恭敬敬叫一聲“老根叔”？
就算是村幹部上門，也得先站在門口客客氣氣地喊一聲，哪有這樣砸門的？
姥姥回過神來，臉上也露出了不悅之色，但老太太性子軟，不愛跟人起衝突，只是抿了抿嘴，撐著膝蓋就要站起來去開門。
陳思遠的眼神已經冷了下來，但面上不顯，只是伸出手，輕輕按住了老兩口的肩膀。
“姥爺，姥姥，你們坐著歇著，我去。”
他的聲音很平靜，但姥爺活了大半輩子，什麼人沒見過？外孫眼底那一點冷光，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大外孫——”姥爺下意識想說什麼。
陳思遠已經站起身，大步流星地朝院門口走去。
陳思遠走路的步子很穩，不快不慢，但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帶著一股子沉甸甸的分量。
他一邊走一邊捲起袖子，臉上的表情淡然得很。
走到門後，陳思遠一把拉開木門閂，用力把門往裡一拉。
門外，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正半倚在門框上，左手撐著門框，右手舉在半空中，顯然是剛砸完門還沒來得及收回去。
這人穿著一身灰撲撲的棉襖，釦子敞著兩顆，露出裡面髒兮兮的秋衣領子。
個子不算高，但膀大腰圓，滿臉橫肉，酒糟鼻子紅彤彤的，一看就是沒少喝酒。
他渾身散發著一股濃烈的劣質白酒味，衝得陳思遠眉頭微微一皺。
那雙渾濁的眼睛半眯著，臉上的表情帶著三分醉意、三分不耐，還有四分理直氣壯的囂張，好像他來砸這門是給了天大的面子似的。
“老根爺——”那醉漢張嘴就要喊，聲音粗得像破鑼。
陳思遠沒給他說完的機會，抬手就是一巴掌，結結實實地抽在那醉漢的右臉上。
“啪！”
這一巴掌又脆又響，在安靜的冬日裡傳出去老遠，驚得院子裡那兩隻老母雞撲稜著翅膀躲到了牆角。
醉漢根本沒防備，整個人被打得往後踉蹌了兩步，半邊臉上立刻浮起一個通紅的巴掌印。
他捂著臉，愣在原地，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——好像這輩子還沒人敢這麼打過他。
“狗東西，誰他媽教你這麼敲門的？”
陳思遠站在門檻裡面，居高臨下地看著臺階下的醉漢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帶著一股子毫不掩飾的狠勁兒。
醉漢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被人打了，那張橫肉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，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，一手指著陳思遠，唾沫星子亂飛。
”！你死弄子老信不信？嗎誰是子老道知你？子老打敢？呀誰媽他你“
。來過砸上臉遠思陳朝就頭拳起掄他，完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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