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思遠站在灶房門口使勁吸了吸鼻子，肚子又叫了一聲。
姥爺站在堂屋門口，笑著喊了一聲：“你站那兒聞味兒能聞飽啊？過來坐著等！”
陳思遠嘿嘿一笑，沒動地方。他就樂意看姥姥做飯，那熱騰騰的煙火氣，比什麼都讓人踏實。
也就半個多鐘頭的工夫，堂屋的飯桌上就擺滿了。蔥爆羊肉油亮亮的，鹹魚燜得入了味，回鍋肉紅油汪汪，滷牛肉切得薄薄的碼了一盤，白麵饅頭冒著熱氣，一個個白白胖胖的。
姥姥還順手拌了個蘿蔔絲，擱了點醋和香油，清清爽爽的解膩。
“吃飯吃飯！”姥姥解了圍裙，招呼爺倆上桌。
陳思遠在飯桌前坐下，看著這一桌子菜，心裡頭熱乎乎的。平時老兩口自己吃飯，能省就省，一碗鹹菜能就三頓饅頭。
可只要他來了，老太太恨不得把家裡所有好吃的都搬出來。
他拿起一個白麵饅頭，掰開來，饅頭瓤又白又軟，熱氣直冒。
夾了一筷子蔥爆羊肉塞進去，合上饅頭咬了一大口，羊肉嫩得在嘴裡化開，蔥香和肉香攪在一起，他含含糊糊地說了句：“好吃！”
姥姥看他吃得香，臉上的褶子都笑深了，一個勁兒地給他夾菜：“多吃點多吃點，這孩子，餓壞了吧。”
姥爺也吃得高興，他自己倒了杯白酒，眯著眼睛慢慢的喝著，一臉的滿足。
這頓飯三個人吃得熱熱鬧鬧的，桌上的菜盤子一個接一個地見了底，誰也沒客氣。
吃飽喝足，陳思遠靠在椅背上，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，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。
姥姥開始收拾碗筷，他趕緊站起來幫忙。這回姥姥沒攔他，兩個人三下五除二把桌子收拾乾淨了，碗筷端到灶房去洗。
等灶房裡也歸置利索了，陳思遠擦了擦手：“姥，咱開始收拾東西吧，明天一早咱們就進城。”
姥姥應了一聲，站在堂屋中央，環顧了一圈這個住了幾十年的老屋，忽然有些不知道該從哪兒下手。
姥爺倒是指揮若定，他伸手指了指裡屋：“先從鋪蓋捲開始。你那條新棉被得帶上，城裡的冬天也冷，多一床被子總歸暖和些。”
“對對對，”姥姥轉身進了裡屋，從櫃子裡抱出兩床被子來，一床厚的一床薄的，都用粗布被套套著，洗得乾乾淨淨的。
陳思遠只管動手，姥姥指什麼他搬什麼，搬到堂屋角落碼放整齊。
姥爺在旁邊看著，時不時補充一兩句，老太太就再折回去翻找。
收完了鋪蓋和衣裳，姥姥又開始打量廚房裡的傢什。那些鍋碗瓢盆的，有的用了十幾二十年了，鐵鍋的鍋底都磨薄了，可老太太拿起來看看，又放下，再拿起來看看，捨不得撒手。
“這口鍋是好鐵打的，炒菜可好用了。”她摸著鍋沿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遞給了陳思遠，“帶上。”
“還有這個擀麵杖，”姥姥從灶臺旁邊抽出一根油光水滑的擀麵杖來。
“這擀麵杖是你太姥姥傳給我的，棗木的，用了好幾十年了，擀出來的麵皮又薄又勻。”
陳思遠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姥姥要去拿灶臺上的鐵鍋，趕忙開口阻止。
“姥，那鍋碗瓢盆之類的咱就不帶了，城裡都準備好了。再說了，您和姥爺不是還準備天暖和的時候回來住幾天嘛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