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雲江端著酒杯向周振山敬酒，一杯酒下肚，他笑著拍了拍陳思遠的肩膀：“思遠，今兒個我乾爹高興，你可得多陪著喝幾杯。”
陳思遠笑道點頭：“大哥放心，我今天一定陪好伯父。”
一頓飯從上午吃到了下午，酒過三巡，菜過五味。周振山的臉上泛起了紅光，說話也比剛才隨意了許多。
他拉著陳思遠的手，絮絮叨叨地講起了楚月吟小時候的事——爬樹掏鳥窩摔下來磕掉了一顆門牙，上學的時候跟男同學打架把人家打得哭著回家找媽媽，說到這些事的時候，滿屋子人笑得前仰後合。
楚月吟羞得滿臉通紅，捂著臉直喊：“乾爹！您別說了！”
周振山哈哈大笑：“有什麼不能說的，思遠又不是外人。”
這一句“不是外人”，說得陳思遠心裡頭一暖。
周振山一家走後，陳思遠也適時的提出了告辭，楚月吟送他到門口。
椿樹衚衕裡灑滿了午後的陽光，青磚牆面上的霜早就化乾淨了，空氣裡還殘留著鞭炮的硝煙味兒。
楚月吟站在門口，手指繞著一根麻花辮的辮梢，低聲說：“我乾孃說，你是個好樣的。”
陳思遠笑了笑：“那你呢？”
楚月吟瞪了他一眼，臉頰微紅：“你說呢？”
陳思遠沒說話，只是看著她笑。
陽光落在她的臉上，眉眼彎彎的，好看極了。
他跨上腳踏車，回頭看了她一眼，蹬著腳踏板拐出了椿樹衚衕。
車後座空空蕩蕩的，帶去的禮都留下了，帶回來的是腕上那串檀木佛珠、兜裡幾個厚實的紅包，還有一屋子人的認可。
回到油坊衚衕，院門虛掩著，裡頭傳來說話聲。陳思遠推開門的瞬間，滿院子的人都扭頭看過來。
“回來了回來了！”甜丫第一個蹦起來，小跑著過來接他手裡的東西，“哥，你沒喝多吧。”
陳思遠把空了的布袋遞給她，笑著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：“甜丫現在越來越懂事兒了，還知道關心大哥喝沒喝多。”
院子裡擺著一張矮桌，上頭擱著幾碟剩菜和半瓶燒酒。
陳守山和三個舅舅坐在桌邊，臉上還帶著幾分酒意，顯然中午也沒少喝。
母親和三位舅媽坐在一旁的牆根底下納著鞋底，大姐陳思瑤和表姐張燕正在收拾碗筷。
見他回來，張秀蘭放下手裡的活計，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好一會兒，才鬆了口氣似的點點頭：“沒喝多就行。”
“我的酒量您還不知道。”陳思遠笑著在矮桌邊坐下，從兜裡掏出幾個紅包放在桌上，又把手腕上那串檀木佛珠摘下來，擱在紅包旁邊。
甜丫眼尖，一把拿起那串佛珠，翻來覆去地看：“哥，這是啥？楚姐姐送的？”
“她乾孃給的。”陳思遠端起桌上的茶缸子灌了一口，溫熱的茶水順著嗓子滑下去，舒服得他眯了眯眼。
“乾孃？”張秀蘭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，放下鞋底子走過來，“月吟還有乾孃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