墩子也在旁邊幫腔，從地上撿起半截樹棍在手裡掂著，粗聲粗氣地開口：
“別敬酒不吃吃罰酒，我們三個人，你一個，這地方人少，就算把你揍得滿地找牙也沒人管。識相的就把包交出來，省得受皮肉之苦。”
陳思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挎包，又抬頭看了看馬三，輕輕笑了一聲。
他把腳踏車往旁邊一靠，水桶穩穩當當地擱在地上，然後直起身來，目光不緊不慢地從三人臉上掃過。
那目光很平靜，沒有害怕，沒有慌張，反倒是帶著一點不耐煩，像是被幾隻蒼蠅擾了清靜。
“我本來今天心情挺好的，結果就蹦出來你們三個不要臉的玩意兒！老子現在很不爽，作為懲罰，我決定給你們留下一個慘痛的教訓！”
馬三在什剎海這片混了十來年，截過外地人的包裹，訛過擺攤老頭的地皮費，拿話嚇唬過落單的年輕人，次次都是手到擒來。
他覺得自己看人很準，眼前這小子白白淨淨，推著輛九成新的二八大槓，笑起來人畜無害，一看就是個好脾氣的主兒。
這種人不敲一筆，他都覺得對不起自己。
所以當陳思遠說出“給你們留下一個慘痛的教訓”的時候，馬三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
他回頭看了看竹竿和墩子，兩人也跟著嘿嘿直樂，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。
“就你還想給我們哥仨留下一個慘痛的教訓？”馬三把軍大衣的袖子往上一擼，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，臉上的笑帶著一股子說不上來的囂張。
“小子，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？我們這邊三個人，你他媽就一個。還敢跟老子這放狠話，我看你是活膩歪了！”
竹竿從腰後摸出一根短木棍，在手裡轉了個花，斜著眼睛打量陳思遠。
“三哥，跟他廢什麼話，我看這小子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，揍一頓就老實了。”
墩子更直接，把手裡的樹棍往旁邊一扔，搓了搓巴掌，露出一口黃牙。
“我先來，這細皮嫩肉的，別一不留神給打壞了。”
他說著就往前邁了一步，蒲扇大的巴掌照著陳思遠的肩膀就拍過來，想先把他推個趔趄，給他一個下馬威。
陳思遠沒躲，墩子的巴掌結結實實地拍在他肩膀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可陳思遠紋絲沒動，腳下像是生了根一樣紮在地上。
墩子愣了一下，他那巴掌雖說沒用全力，但尋常人挨一下至少得退兩步，這小子怎麼跟塊石頭似的？
他還沒來得及想明白，陳思遠動了。
那是一記戳腳，又快又準又狠，鞋尖從側面斜著釘進墩子的小腿脛骨上。
墩子只覺得左腿像是被一根鐵釺子從側面捅了進去，骨頭縫裡炸開一陣鑽心的劇痛。
整個人慘嚎一聲，抱著小腿就歪倒在地上，那張胖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，額頭上冷汗涔涔地往外冒。
竹竿見狀，反應倒是快，掄起短木棍照著陳思遠的後腦就劈了下來。
他個子高，臂展長，這一棍掄圓了帶著呼呼的風聲，真要是砸實了，少說也是個頭破血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