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軍大衣的漢子越說越激動，唾沫星子亂飛，一臉受了天大冤屈的模樣，刻意裝得理直氣壯。
“我看你就是為了給自己無故傷人找藉口！你動手捅傷我在先，現在找不到理由結案，就隨便拉個女人、隨便翻個包，硬把罪名安我們身上！”
“在座的鄉親們都聽聽！哪有這麼辦案的！沒抓現行、沒搜出贓物，就靠一張嘴定罪！今天這事，說破天我們也是被冤枉的！”
他這番話條理看似有理，實則全是歪理狡辯，死死咬住“身上無贓、沒有證人、純屬誣陷”三點，打算死扛到底、拒不認罪，妄圖翻盤翻案。
旁邊光頭和狗皮帽子像是瞬間抓到救命稻草，立馬跟著瘋狂附和，扯著嗓子幫腔喊冤。
“對！就是這樣！我們根本不認識這大姐！八竿子打不著！”
“純屬栽贓！典型的屈打成招！”
“公安傷人在先，捏造罪名在後！乘警同志你們一定要查清楚！不能讓他亂辦案！”
三人瞬間統一口徑，咬死互不相識、咬死贓物與他們無關，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賴模樣，打算硬扛到底。
雖然他們這番話說得理直氣壯，配上那一臉血汙和嘶啞的嗓門，乍一聽還真像那麼回事。
可圍觀的群眾也不是傻子，事情到了這一步，前因後果看得清清楚楚。
贓物是從那婦女包裡翻出來的，陳思遠連方才偷的誰的東西都說得明明白白的，這三個人再狡辯，也不過是垂死掙扎罷了。
也不知是誰先忍不住，從人群裡擠出來，抬腳就朝灰軍大衣的腰上狠狠踹了一腳。
“喪良心的玩意兒！偷了人東西還敢倒打一耙！”
這一腳像是開了閘，幾個被偷了東西、劃破衣服的失主全都湧了上去，衝著三人又是踹又是罵。
一人唾沫星子噴了光頭滿臉，一人抄起鞋底就往狗皮帽子身上招呼。
場面頓時亂作一團，叫罵聲、哭喊聲、拳腳聲混在一起，把車廂連線處堵得嚴嚴實實。
兩個乘警趕緊上前攔人，胳膊都被人撞了好幾下，才勉強把那幾個氣紅了眼的群眾拉開。
灰軍大衣三人此刻再沒了剛才的硬氣，一個個耷拉著腦袋，連屁都不敢再放一個。
那婦女也徹底蔫了，癱坐在椅子上，手抖得都攏不住。
陳思遠拍了拍手掌上的灰，轉頭看向年輕乘警：“同志，剩下的事情交給你們了。”
年輕乘警一臉慚愧，趕緊把手裡的工作證還給陳思遠，然後從腰後掏出另一副手銬，把那個婦女也銬了起來。
他又朝陳思遠敬了個禮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：“對不起同志，剛才差點冤枉你了。”
陳思遠擺擺手：“沒事，這夥人太狡猾，任誰乍一看都得懵。你們把人帶走吧，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，隨時到臥鋪車廂去找我。”
乘警點點頭，叫來幾個列車員幫忙，把四個人往餐車後頭的隔離間押了過去。
圍觀的旅客們還跟在後面看熱鬧，議論聲此起彼伏，看向陳思遠的眼神也變了，帶著敬畏和佩服。
陳思遠沒有跟著去，只把銬子收了回來，別在腰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