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車發出一聲悠長的汽笛，速度越來越慢，最後在站臺邊穩穩停住。
車門剛開啟，一股混雜著煤煙和冷風的熟悉氣息便撲面而來。
陳思遠深吸一口氣，拎著包邁下車，腳剛沾著站臺地面，那幾個人便一窩蜂地湧了上來。
楚月吟走得最快，小跑著穿過人群，也不管周圍還有多少雙眼睛看著，直接撲上來一把抱住了陳思遠的腰。
她的臉埋在他胸口，肩膀微微抖著，像是有無數話堵在嗓子眼裡，最後只變成一句悶悶的“你回來了”。
陳思遠低頭，嘴唇湊到她耳邊，輕聲開口：“這麼多人看著呢，怎麼還跟小孩兒似的哭鼻子了。”
話雖這麼說，可他的手卻在她後背輕輕拍了拍，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縱容。
楚月吟這才驚覺四周的目光，臉頰一下紅透了耳根，連忙鬆開手，往後退了小半步，可還沒等退遠，手就被陳思遠反手捉住，十指交握著捏了捏。
楚月吟掙了一下沒掙開，也就由著他握著了。
周遠山走上前來，盯著陳思遠看了幾秒，眼圈到底還是紅了。
他重重地拍著陳思遠的肩膀，嘴唇動了動，似乎有許多話要說，最後卻只啞著嗓子憋出一句：“兄弟，辛苦了。”
陳思遠笑了笑：“遠山大哥說這些就見外了。周局長是月吟的乾爹，也是我的長輩，說到底咱們是一家人，何來辛苦不辛苦。”
周遠山點點頭，用力閉了一下眼，把湧上來的情緒壓了回去。
楚雲湖也上前跟陳思遠握了握手，只說了句“回來就好”，語氣裡卻透著如釋重負的輕鬆。
陳思遠沒跟他們多客套：“別在這兒站著了，咱們先回醫院。周局長那邊現在情況怎麼樣？”
周遠山一邊領著他往出站口走，一邊低聲開口：“這兩天一直在用藥維持著，大夫說暫時還穩得住，但也不敢再拖了。”
“手術室早就已經安排好了，該請的專家也都到了，現在就差你那株百年野山參了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陳思遠點頭，腳下走得不慢。
幾個人出了火車站，門口停著一輛草綠色的軍用吉普車。
周遠山拉開車門，陳思遠和楚月吟坐進後排，楚雲湖坐上副駕駛，周遠山繞到駕駛座發動了車子。
吉普車在站前廣場上掉了個頭，繞過幾輛等客的倒騎驢，駛上了長安街，一路朝市立醫院方向開去。
楚月吟靠在陳思遠身邊，手指一直沒鬆開過他的手。
陳思遠把帆布包放在腳邊，拉開拉鍊，從裡面翻找了一下，取出一塊用青苔和棉布層層裹著的東西，遞到前面。
“遠山大哥，東西在這兒，您先過過目。”
周遠山單手把著方向盤，側頭看了一眼，副駕上的楚雲湖連忙伸手接過來，小心翼翼地揭開外層的棉布。
裡面是厚厚一層新鮮溼潤的青苔，撥開青苔，一株根鬚完整、蘆頭清晰的老山參露了出來。
參體不算粗壯，卻緊實飽滿，參須又細又長，密密匝匝地盤繞在一起，通體泛著一層淡淡的灰黃色，湊近了能聞到一股很正的山參清氣。
楚雲湖手都抖了一下：“這就是……百年老山參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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