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掃了眾人一眼，嘴角慢慢露出一點笑意：“手術很成功！這株野山參起了大作用，最危險的階段過去了。”
王素芳一下子哭了出來，整個人軟倒在楚月吟懷裡。
周遠山背過身去，手掌撐著牆，肩膀微微抖著。周遠海蹲在地上，把臉埋進手心裡，半天沒站起來。
陳思遠長長地吐出一口氣，像是把這幾天的風霜雪雨都一併呼了出去。
他低頭看向楚月吟，她也正抬眼看他，兩人的目光在昏黃的走廊燈下碰在一起，萬千情緒都化在了一個溼潤的笑裡。
周振山被推出來的時候還在麻醉中，臉色依舊蒼白，但呼吸比之前明顯平穩了許多。
眾人跟到病房，護士給他安頓好，又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才離開。
王素芳不肯走，硬要守在床邊，兩個兒子和下午過來的兒媳婦勸了半天才勉強答應去外間歇會兒。
陳思遠站在病房門口，透過玻璃往裡看了一眼。
周振山安靜地躺著，身上蓋著乾淨的被子，床頭的點滴瓶慢慢滴著，一滴一滴，像極了窗外夜風裡漸漸安穩下來的時間。
陳思遠在病房外站了一會兒，轉頭朝周遠山使了個眼色。
周遠山會意，和自己媳婦兒說了一聲，兩人便一前一後走到走廊盡頭的拐角處。
這裡避著風，也避著人，只有頭頂一盞瓦數不大的燈泡亮著，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灰白的牆上。
陳思遠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紙包，開啟后里面是枚拇指蓋大小的褐色藥丸，表面泛著一層極淡的光澤，湊近了能聞到一股子混著參香和草藥氣味的味道。
他把紙包遞過去，壓低聲音開口：“遠山大哥，這東西是我在長白山老林子裡碰著個老獵戶，分別時送給我的一枚自家祖傳方子煉的補丹。”
“說是用不少名貴藥材熬出來的，專給重傷體弱的人固本培元。”
周遠山接過紙包，低頭看了一眼，眉頭微微蹙起：“這……靠譜嗎？”
“我仔細問過，方子都是正經藥材，沒有虎狼之藥。”陳思遠語氣認真。
“眼下週局長剛做完手術，身子虧虛，西醫能保住命，但底子還得慢慢養。這東西溫水化開喂下去，應該能幫著提一提元氣。”
周遠山盯著陳思遠看了兩秒，沒有多問，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“好，我記下了。等我爹情況穩定了，我就給他喂。”
他把紙包重新摺好，小心翼翼放進貼身的口袋裡，又抬手拍了拍陳思遠的肩膀。
“思遠，這次我們周家欠了你大人情，我都不知道怎麼該怎麼感謝你了。”
陳思遠笑著擺了擺手：“遠山大哥，您別老說這些見外的話。我既然和月吟結了婚，那咱們就是一家人，一家人還說什麼感謝不感謝的。”
周遠山聞言，緊擰了這些天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，但緊接著他又反應了過來，忍不住皺了皺眉頭。
“行，既然如此，那老哥多的話就不說了！不過就像你說的，咱們現在一家人，所以你以後就別一口一個周局長的叫著了，就和月吟一樣，喊我爹乾爹吧！”
陳志遠咧嘴一笑，點頭應了下來。兩人沒再說別的，轉身並肩朝著病房走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