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思遠笑著挨個打了招呼，把竹籃遞過去。蘇清妍接過去一看，嘴裡直說“來就來，帶這麼多東西幹什麼”，可眉梢眼角的喜色怎麼都遮不住。
楚凌軒伸手在陳思遠肩上拍了拍：“進屋坐。”
堂屋裡擺了一張八仙桌，冷盤已經擺好了，醬牛肉切得薄薄的碼在盤裡，花生米炸得油亮，還有自家醃的蘿蔔條和糖醋白菜心。
蘇清妍把陳思遠帶來的五花肉拎進廚房，不一會就傳出下鍋的滋啦聲。
男人們圍坐在桌邊喝茶說話，溫靜和林春幾個妯娌在廚房幫蘇清妍忙活。
楚月吟也脫了外套繫上圍裙去灶上搭把手，卻被蘇清妍推了出來：“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，你回屋坐著去，這裡用不著你。”
楚月吟拗不過，只好坐回陳思遠身邊。陳思遠在桌下輕輕勾了勾她的手指，她低下頭，耳尖悄悄紅了。
坐在堂屋裡聊了兩個多小時，隨後廚房裡的熱菜一盤接一盤端上來。
楚凌軒開了瓶酒，陳思遠動手給自己老丈人和四個大舅哥一人倒了一杯。
蘇清妍領著幾個兒媳婦也坐下，一桌子擠得滿滿當當。
楚凌軒端起杯子，先看看楚月吟，又看看陳思遠，喉嚨動了動，最後只說了句：“好好過日子。”
陳思遠連忙站起來，雙手舉杯：“爸，媽，你們放心，我會對月吟好的。”
他說得認真，語氣也穩。楚凌軒點了點頭，沒再多說，仰頭把酒乾了。
幾個哥哥也跟著起鬨，輪番跟陳思遠碰杯。陳思遠來者不拒，喝得乾乾淨淨，臉上始終帶著笑。
楚月吟在旁邊悄悄拽他袖子，小聲開口：“別喝太多。”
陳思遠衝她眨眨眼，示意自己沒事。
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，滿院子的香氣飄出去老遠。
蘇清妍一個勁兒往陳思遠碗裡夾菜，楚月吟碗裡的肉也堆得冒了尖。
幾個嫂子看在眼裡，互相遞了個眼色，低頭抿著嘴笑。
吃過飯，一家人又圍著桌子聊兩個多鐘頭鐘頭。楚凌軒喝得臉上泛起紅，話比平時多了不少。
日頭偏西的時候，陳思遠和楚月吟才起身告辭。
蘇清妍從回屋拎出兩個布口袋，一個裝著新蒸的白麵饅頭，另一個是幾斤剛灌好的香腸和半隻風乾雞。
“拿著，都是自己家做的。”蘇清妍把口袋塞到楚月吟手裡，又扭頭對陳思遠說，“思遠，常帶月吟回來看看。”
陳思遠笑著應下，把東西在車橫樑上放好。一家人都來到門口送別，楚月吟坐上車，回頭朝家人揮了揮手，笑得眉眼彎彎。
陳思遠蹬著車，不緊不慢地拐出椿樹衚衕。楚月吟坐在後座，一手攬著他的腰，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。
車輪碾過衚衕口的碎石路面，咯噔咯噔響了幾聲，兩邊的灰牆和光禿禿的槐樹慢慢往後移。
他們沒注意到，衚衕口斜對面那棵老槐樹底下，站著一個人。
那人穿一身深色舊棉衣，半張臉縮在豎起的領子裡，背微微弓著，像是剛從牆後頭閃出來，又像是已經站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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