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思遠先朝她輕輕點了一下頭，然後看向病床。周振山仰面躺著，臉色白得嚇人，連嘴唇都泛著青灰。
他額頭上搭著一塊溼毛巾，呼吸很輕，輕得幾乎看不見胸口的起伏。
病床邊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，正是周振山的媳婦王素芳。
她一隻手握著周振山露在被子外頭的手，另一隻手揪著衣角，眼角還掛著淚。
再旁邊站著兩個三十多歲的漢子，眉宇間都像極了周振山，應該是周振山的兩個兒子，周遠山和周遠洋。
他們兩人一個靠在窗邊，一個抱著胳膊站在床前，面色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兩人身旁還各站著一位婦人，應該就是他們的媳婦兒。
病房裡的氣氛壓得人喘不上氣，陳思遠先走到王素芳身邊，低聲叫了聲“乾孃”。
王素芳抬頭看了他一眼，勉強擠出一絲笑，點了點頭，又低頭去看周振山。
陳思遠沒多問，側身朝楚月吟使了個眼色。兩人一前一後走到病房外走廊盡頭的拐角處，那裡光線暗些，人也少些。
“到底怎麼回事？”陳思遠壓低聲音詢問。
楚月吟一開口，嗓子還有些沙：“乾爹是老毛病犯了。他身上那些舊傷，以前就斷斷續續疼過，但他總說沒事。”
“前段時間工作忙，乾爹一直沒日沒夜的熬著。結果昨晚下了班回到家就疼得受不了了，送到醫院，大夫看了說，好幾處老傷都在裡頭鬧起來了，再不開刀，怕是要……”
她說不下去了，低下頭，抬手在眼窩上抹了一下。
陳思遠伸手把她攬到跟前，手掌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：“別怕，我回來了。大夫怎麼說？手術定了沒有？”
楚月吟吸了吸鼻子，聲音裡帶著止不住的顫抖：“大夫說必須先儘快動手術。”
“四九城頂尖的幾位外科主任都來會診過，說乾爹身上傷太多了，有彈片傷，還有骨折後沒長好的地方，心臟也不穩。上了臺，風險太大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更低了，“大夫說，成功率……不到四成。”
陳思遠心裡咯噔一下，不到四成，這幾乎就是在賭命。
“不過……”楚月吟抬起眼來，像是想起什麼。
“後來一位老大夫說，如果能弄到一支真正的百年老山參，上手術檯的時候含在嘴裡，能吊住一口氣，成功率至少能提三成。”
“可百年老山參哪那麼容易找？遠山大哥和遠洋二哥從昨晚就託了人，把能想的關係都想了，可到現在都還沒回音。”
陳思遠聽了，半晌沒說話。
他心裡清楚，百年老山參放在這個年頭，比金子還稀罕。即便是在四九城，那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好東西。
想短時間內找到，除非有天大的運氣。
可他不是別人，他是重生而來的人
東三省那邊，老林子多，參客也多，而且他有系統、有空間。有些門路，別人走不通，他未必不行。
“月吟，我想去趟東三省。去老林子裡尋一尋，看看能不能弄到一支夠年份的野山參回來。”陳思遠壓低聲音，語氣很平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