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子裡靜得出奇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和腳下踏雪的節奏。
偶爾遠處傳來一聲悶響，不知是哪棵樹被積雪壓斷了枝子，聲音在密林裡轉幾個彎，又沉進了更深的靜裡。
陳思遠朝前又走了一小段，直到身後的林場已經徹底被層層疊疊的松林遮住了，他這才停下腳步。
四下一掃，確定周圍再無旁人，這才意念一動，把兩把五六半、帆布包、斧頭和那些零碎傢什全收進了系統空間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腳下猛一用力，千里流風步施展開來。
整個人像被風託著，輕飄飄地掠了出去，腳尖在雪面上一觸即走，竟連個腳印都留不下。
冷風迎面撲來，卻像被一層無形的氣勁擋開了幾分，只擦著臉頰嗚嗚地響。
兩旁的松樹急速後退，密密的枝椏在餘光裡連成一片灰綠的幕，偶爾有低垂的雪枝掃過來，不等沾身，便被他帶起的氣流震得簌簌灑下一片白霧。
陳思遠沒有往鷹嘴砬子去，而是貼著山脊線往東南疾奔。
他記得霍老五說的：半坡往上，東朝陽、下午背陰，闊葉松木混生，地氣最肥。
他一邊跑，一邊將精神力往外鋪開。系統空間自帶的探查能力像一張無形的網，以他為中心，五米半徑內的一切都清清楚楚地映在腦海裡。
雪層下的枯草、樹根間凍得發脆的苔蘚、藏在石縫裡冬眠的小蛇，甚至幾隻貼在樹幹上不動的蟲卵，全都逃不過他的感知。
只是他跑了十幾裡地，除了幾叢早凍爛的野草和兩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沙參，再沒遇見什麼值錢東西。
不過陳思遠並不急，這才是第一天，深山還沒真正進去。
晌午一過，天放晴了半個小時。
日頭從灰雲後面露出來，照得滿山積雪亮堂堂的，像鋪了一地碎玻璃。
陳思遠停在一處背風的石崖下，從空間裡取出一塊燉肉和半壺熱水，就著冷風吃了幾口。
抬頭望去，東南方向的山勢更陡，密林也更厚，松濤像從地底下滾上來的悶雷，一陣接一陣，那就是深山的入口了。
吃完東西，陳思遠略做休息，再次施展開千里流風步朝東南方向掠去。
這回他特意放慢了速度，專挑那些陰陽交匯、坡度緩和的山坳走。
每到一處，就停下腳步，用精神力細細地掃上幾遍。
有些地方雪薄，能看見底下黑褐色的腐葉；有些地方雪厚，表面結著一層硬殼，踩上去咯吱一聲，整個身子都能陷進去半尺。
好在他身法輕，又有系統輔助，普通雪窩困不住他。
約莫下午三四點鐘，陳思遠在一片落葉松和紫椴混生的斜坡上發現了一株野山參。
那參藏得巧，正好長在一棵倒木旁邊的凹坑裡，上面蓋著一層薄雪。
若不是他有系統，僅憑肉眼根本瞧不出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