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思遠也不惱，笑嘻嘻地和他們鬧作一團：“別急，別急，野豬肯定有，我陳思遠說話，什麼時候打過折扣？”
“你說話什麼時候打過折扣？這次不就是了！”趙紅旗從人群外面擠進來，伸手拍了他一巴掌，眾人頓時鬨笑起來。
笑鬧了一陣，陳思遠整理了一下衣裳，抬腳往所長辦公室走。
幾個同事互相遞了個眼色，都沒跟上去，只在後頭擠眉弄眼，一副“今天終於可以吃上肉了”的表情。
而此時所長辦公室裡，劉和平正和李振華湊在一塊兒，二人面對著面抽菸喝茶，早就在合計了。
劉和平深吸一口煙，往椅背上一靠，兩條腿往桌角一架，臉上努力擠出幾道兇狠的褶子。
“老李，這小子前段時間可是自己拍胸脯保證，最多四天，就給所里弄頭二百斤往上的大野豬的。”
“結果小半個月了，連根豬毛都沒見著。這小子就是典型的嘴上沒毛，辦事不牢，等下他進來，我非得好好教育教育他不可！”
李振華端著搪瓷缸子，吹了吹浮上來的茶葉末，笑著搖頭。
“行了吧老劉，我勸你還是少擺你這所長威風。現在城裡的光景你又不是不知道，肉那玩意兒都金貴成啥樣了？！”
“市面上一斤豬肉都不好淘換，更別說一整頭野豬了。”
“這小子是欠收拾，不過也確實是個有本事的。別的不說，光過年前就給咱所裡送了多少斤野豬肉。”
“哼，那也只能說他有本事，不能抵那臭小子耍咱倆的這個債！”劉和平把菸頭一按，嗓門不自覺拔高了好幾度。
“這臭小子年紀不大，卻把咱倆耍的團團轉！要我說，所裡這些日子沒肉吃，就賴他小子懶！”
“你是不知道，我家這段時間天天蘿蔔白菜的燉，颳得我腸子裡一點油水都沒有！”
“他這次要是不給我個合理的解釋，我還真就把他調去戶籍視窗，天天給老太太講戶口政策！”
李振華抿了口水，笑眯眯地看他：“你還來勁了。”
劉和平正在氣頭上，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：“這小子要是今天不把能肉給我弄來，老子直接把他屁股踹八瓣！不信你看著！”
話音剛落，辦公室外頭傳來兩聲不急不緩的敲門聲。
“請進。”李振華應了一句，劉和平也迅速坐正了身子，飛快把腳從桌角收下來，板起臉，一副要興師問罪的模樣。
門開了，陳思遠從外頭進來，反手把門帶上，臉上堆著笑：“劉叔，李叔，我來了。”
“來了？你還知道來！”劉和平冷哼一聲，故意又拍了一下桌子，震得那搪瓷缸子都跟著跳了跳。
李振華抬手扶住自己的缸子，不滿地斜了劉和平一眼。
“臭小子，你自己說說，這是第幾天了！是誰當初拍著胸脯信誓旦旦跟我說，最多四天，給所裡整一頭二百斤往上的大野豬？”
“這都多少天了？你答應的野豬呢？今天你要是交不出來，看我怎麼治你！”
陳思遠一聽，臉上的笑意頓時垮了下來，整個人肩膀一耷拉，腦袋也低了下去，像霜打過的茄子。
他嘆了口氣，聲音都輕了八度：“劉叔，我錯了，現在外頭啥行情您比我清楚啊，別說二百斤豬肉了，就是二十斤，我也沒路子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