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思遠說完這話，也不等李亮反應，抬手就攬住了他的肩膀。
那動作看著親熱，像多日不見的老朋友，可手勁兒大得出奇，箍得李亮肩膀一歪，腳底下不由自主地跟著他往巷子裡走。
“走走走，這裡不是講理的地方，咱們往裡走走！”
陳思遠嘴裡熱絡地招呼著，像請客吃飯一般自然，“今兒個，我得跟你好好說道說道。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朝身後那幾個愣在原地的人揚了揚下巴：“哥幾個都進來吧，別站在街口了，讓人看見了影響不好。”
趙鐵柱和那個姓周的矮個對視一眼，又看了看被陳思遠半挾半拽的李亮，猶豫片刻，一揮手帶著剩下幾人跟了進去。
這條衚衕不算深，兩側是廠區的舊圍牆，牆根下堆著幾摞破磚爛瓦，地上積著一層薄薄的灰土。
越往裡走越窄，光線也越發昏暗。
衚衕盡頭是一堵斑駁的死牆，幾根老藤蔓從牆頭垂下來，在風裡輕輕晃盪。
陳思遠把李亮帶到那堵死牆前，這才鬆開手，自己往後退了一步，站到了巷子中間。
他依舊把那雙手插進褲兜裡，肩膀放鬆，像站在自家院子裡一樣隨意。
李亮揉著被勒得生疼的肩膀，往地上啐了一口，回頭看了看自己身後那幫兄弟。
七個人把巷子口的方向隱隱圍了起來，像一堵人肉做的柵欄。他心裡的底氣又慢慢回來了，冷笑著抬起頭。
“天堂有路你不走，地獄無門你闖進來。”李亮活動了一下脖子，發出“咔”的一聲輕響，臉上的笑陰了下來。
“這地方收拾你一頓，應該不會有不開眼的過來多管閒事了吧？”
他身後那幫人跟著發出了低低的笑聲，像一群聞見了血腥味的野狗。
陳思遠沒接話，只微微仰了仰頭，看著頭頂那窄窄的一線天。
天已經徹底黑透了，幾顆星子在天幕上模糊地亮著，像誰不經意撒下的碎鹽。
他輕輕吐出一口氣，聲音不大，卻在這半封閉的巷子裡清清楚楚地傳開。
“說完了？”
李亮一愣：“什麼？”
“我說，你的屁放完了？”陳思遠偏了偏腦袋，目光落回李亮臉上，那眼神平靜得近乎寡淡，像在看一塊路邊的石頭。
“放完了，就該我跟你講理了。”
話音未落，李亮只覺眼前人影一晃。陳思遠已經欺身到了他面前，速度之快，別說抬手格擋，就連視線都沒來得及跟上。
陳思遠右腿一抬，膝蓋不偏不倚地頂在李亮右腿膝蓋外側的麻筋上。
那一下看著沒使多大勁，李亮卻像被抽了筋一樣，右腿猛地一軟，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側面倒了下去。
“砰——”
他的肩膀率先著地，在灰土地上砸起一片薄薄的塵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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