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進居委會辦公室的人不是別人，正是住在陳家隔壁院子的劉德貴。
他進門的時候手裡攥著一頂棉帽子，在手裡揉來揉去，揉得帽簷都變了形。
居委會主任孫大媽正坐在桌邊整理什麼材料，抬頭看見他多少有點意外。
“德貴？你咋來了？有事？”
劉德貴在門口站了一會兒，像是拿不定主意，他嘴唇動了動又咽了回去。
孫大媽看著他這幅樣子，把老花鏡往下拉了拉。
“有事就說，站著幹啥？”
劉德貴往前走了兩步，在桌邊的板凳上坐下來。他把帽子放在膝蓋上，兩隻手在帽子上來回搓著。
“孫大媽，我今天過來是想跟您反映個事。”劉德貴開口，聲音有點發澀。
“啥事？”
“我們隔壁院子的……陳家。您知道吧？就是陳思遠家。”劉德貴頓了頓。
孫大媽點了點頭，陳思遠在新街口派出所上班她是知道的。
而且陳家在沒有搬進油坊衚衕之前，絨線衚衕居委會主任王秀珍就和她打過招呼。
說陳思遠是她家的一個遠房侄子，以後在生活上如果遇到什麼困難，就讓她伸把手。
“他們家，連續二十多天，幾乎頓頓天燉肉。”劉德貴並沒有看到孫大媽臉上的神情，而是低著頭自顧自的說著。
孫大媽手裡的筆停了一下：“二十多天？頓頓燉肉！”
“是！”劉德貴的聲音忽然快了起來，像是憋了很久的話一下子湧出來了。
“您不知道，這二十多天來，陳家骨頭湯，燉雞，炒肉片，那味道滿院子都是，壓都壓不住。”
“我家三個孩子饞得直哭，我媳婦沒辦法只能把窗戶關上，可關上也擋不住啊。”
他喘了口氣，繼續開口：“孫大媽，我不是眼紅人家吃肉。可您想想，這都什麼年頭了？”
“我在郵局上班，家裡三個孩子整天餓的嗷嗷叫，連豆腐都吃不上。院裡其他人就更別提了。可陳家呢？天天天，頓頓頓！”
“我就是想知道，他們家的肉是從哪來的？陳思遠就算是派出所的採購員，也不能這麼個吃法吧？我懷疑他們家，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！”
孫大媽聽完沒立刻說話，她把老花鏡摘下來放在桌上看著劉德貴。
“你說的情況，我知道了。這事我得往上反映一下。你先回去，別聲張。”
劉德貴站起來點了點頭，走到門口他又回過頭來：“孫大媽，我不是成心跟陳家過不去。我就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你先回吧。”孫大媽擺了擺手。
劉德貴走了，孫大媽坐在椅子上看著桌上的材料半天沒動。
她想了想，拿起電話，電話打到了街道辦事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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