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振華說著站起身來，兩腿微微打顫，膝蓋往裡扣著，邁步的時候小心翼翼，活像個剛學會走路的老頭兒。
他走了兩步又扶著桌子慢慢坐下，臉上做出一副齜牙咧嘴的表情。
陳思遠“噗”的一聲笑出來，趕緊捂住嘴。
“就那樣，從臥室門口走到客廳裡。原本也就是幾步路的事，硬生生被他走了二三十秒！”
“當時我也是嘴欠，隨口問了一句‘老劉，你這是腰扭了還是腿傷了？要不要去醫院看看？’”
“你劉叔當時瞪了我一眼，沒說話。我一看這情形，心裡就明白了個七八分。”
李振華說到這兒，自己也忍不住笑起來，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“後來晚上下了班，我又去了你劉叔那裡一趟，趁著你劉嬸做飯的功夫，偷偷問了他一句到底怎麼回事。”
“你劉叔一開始死活不說，架不住我軟磨硬泡，最後才紅著老臉跟我交了底。”
“他說啥？”陳思遠湊得更近了。
“他說……‘老李啊，那酒……那酒勁太大了。昨晚上多喝了兩口，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，渾身燥得慌，跟揣了個火爐子似的。”
“結果……結果後來就……就……’說到這兒他就卡住了，半天也沒憋出一句話。”
陳思遠聽到這裡已經笑得直不起腰來，他一隻手拍著桌子另一隻手捂著肚子，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李振華也跟著笑，笑了一會兒又接著補充：“你以為這就完了？沒有！”
“後來你劉嬸偷偷跟我媳婦說，那天晚上你劉叔跟變了個人似的，結婚二十年都沒那麼熱情過，半夜三更的折騰了兩回，天快亮了又來了一回。”
陳思遠笑得直咳嗽，一邊咳一邊開口問：“劉叔平時看著挺穩重的一個人，沒想到……”
“穩重？”李振華哼了一聲。
“你是不知道，那罈子酒現在被他當成寶貝一樣的供著。”
“前兩天我還想跟他討上一點，結果這老小子直接一口回絕了！”
“嘿嘿，李叔您也喝過那藥酒，想來對那藥酒的效果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，要是換了您，您肯將那麼好的寶貝拱手送人。”
陳思遠笑著點頭，腦子裡已經浮現出劉和平那張黑臉漲得通紅的樣子。
李振華聽到陳思遠這話，深以為然地點頭，嘴裡還嘖嘖有聲。
“那是自然，好東西誰捨得往外送？你劉叔那人你還不知道，一輩子摳摳搜搜的，好不容易碰上這麼個寶貝，他能鬆手才怪。”
他說著又點了一根菸美滋滋地吸了一口，煙霧從鼻孔裡悠悠地冒出來，整個人靠在椅背上二郎腿一翹，臉上那副幸災樂禍的表情藏都藏不住。
陳思遠看著他那副模樣，嘴角忽然扯出一抹壞笑，身子往椅背上一靠，拖長了聲調開口：
“李叔，話說那酒可是您和劉叔一起喝的，難不成……您就沒點反應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