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振邦這時轉過頭來，衝陳思遠舉了舉茶杯微微笑了笑。陳思遠也衝他舉了舉杯，兩人目光一對，一切盡在不言中！
雨還在下，細細密密的，像是要把整個四九城都籠進一層薄薄的紗裡。
堂屋裡卻熱氣騰騰，酒香混著菜香笑聲一陣接著一陣，把窗外的溼冷都擋在了門外。
姥姥不知道什麼時候把陳思瑤拉到了身邊，枯瘦的手攥著外孫女的手腕，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體己話。
陳思瑤低著頭耳朵尖紅得透亮，偶爾點一下頭，偶爾又輕輕搖一搖。
祖孫倆的聲音壓得極低，旁人只瞧得見姥姥嘴角那抹怎麼也收不住的笑。
張秀蘭和劉桂香湊在一處，兩個當孃的這會兒已經聊開了。
陳守山和王四平又碰了一杯，話題從兒女親事上不知道扯到了哪裡。東一榔頭西一棒子，倒也聊得熱絡。
陳思遠起身給長輩們續茶添酒，走到大姐身邊的時候，趁著眾人不注意，低頭湊到她耳邊。
“大姐，以後萬一受了什麼委屈就回家，到時候我替你收拾他！”
陳思瑤抬起頭來，眼睛裡還汪著淚，嘴角卻彎了起來，輕輕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：“就你話多。”
陳思遠嘿嘿一笑，端著茶壺朝王振邦走了過去。
王振邦正襟危坐，筷子擱在碗邊一副規規矩矩的模樣，見陳思遠過來，連忙欠了欠身。
“振邦哥，往後我可就把我姐交給你了。”
陳思遠給他斟滿茶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玩笑眼神卻格外認真。
王振邦站起來，雙手端起茶杯，鄭重其事地跟陳思遠碰了一下：“放心。”
兩個男人相視一笑，一切盡在不言中。
王家人一直坐到下午四點多鐘才起身告辭。
此刻雨早就停了，天空碧藍如洗，院子裡的水窪映著天光亮晶晶的。
陳守山領著幾個舅舅一直把王四平一家送到衚衕口，王振邦推著腳踏車，劉桂香跟在後面。
“留步，留步，都回去吧。”王四平跨上車，回頭衝陳家人揮了揮手。
“慢點騎，路上溼。”陳守山站在衚衕口，一直看著兩輛腳踏車拐出巷子，濺起的水花漸漸遠了這才轉身往回走。
楚月吟牽著陳思遠的手跟在人群后面，兩口子小聲說著話：“大姐這下心裡該安穩了。”
陳思遠呵呵一笑，伸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：“這兩天正好你也不上班，等明天吃過早飯，咱們去百貨大樓逛逛。”
“沒進城之前我就答應過大姐，等她出嫁的時候給她置辦齊三轉一響！”
楚月吟笑著點點頭：“應該的！大姐出嫁，咱們理應多陪嫁點東西！”
“所有的票據我這裡全都有，看到合適的明天付了錢就能順道買回來。”陳思遠呵呵一笑。
楚月吟抿著嘴也笑了：“你倒是有本事，三轉一響的票據不管放在哪裡都是稀罕物，尋常人連一張都拿不出來，也不知道你花了多大的功夫才尋摸到所有的票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