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剛生完孩子的人得吃軟和好消化的，還得補氣血。你姥給月吟燉了鍋小米紅糖粥，裡頭還擱了紅棗和桂圓，熬得爛爛的，最養人。”
“你三舅媽還煮了一鍋雞湯，撇了油，下了幾根細掛麵，臥了個荷包蛋。”
“另外還帶了點清炒的菠菜，滴了幾滴香油潤腸的。”
“月吟剛生完，頭幾天不能吃太油膩，也不能吃涼的硬的，這些正合適。”
她說著把四個保溫桶一個一個擰開，擺在床頭櫃上。
蓋子一掀熱氣騰地冒了出來，小米粥的甜香、雞湯的鮮香混在一起，把滿屋子來蘇水的味道都壓下去了。
陳思遠扶著楚月吟慢慢坐起來，又拿了個枕頭墊在她腰後頭，讓她靠得舒服些。
楚月吟確實餓了，從傍晚一直折騰到現在肚子裡早就空了，聞到飯香眼睛都亮了。
張秀蘭把小勺遞到她手裡，又給她把被角掖了掖嘴裡不住地催：“快吃快吃，趁熱。”
楚月吟先喝了兩口小米粥，溫溫熱熱的，從嗓子一路暖到胃裡，她舒服得眯了眯眼。
又挑起一筷子雞湯掛麵，湯清面軟荷包蛋臥在裡頭，一咬開蛋黃還是溏心的，鮮得她差點咬到舌頭。
陳思遠在旁邊看著，忍不住笑：“慢點吃，沒人和你搶。”
“你懂什麼，剛生完就得使勁吃，把虧的氣血補回來。”
張秀蘭瞪了他一眼，又轉頭看楚月吟吃得香，臉上才露出滿意的笑來。
陳守山坐在一旁的凳子上，眯著眼看著屋裡這一幕，嘴角一直翹著。
正吃著，走廊裡傳來一陣腳步聲，不緊不慢的。
門被人從外面輕輕叩了兩下，隨後推開來，進來的是醫院的李副院長，身後還跟著婦產科的王主任。
李副院長五十來歲，頭髮花白，戴著副圓框眼鏡，一進門就笑呵呵地拱手：“陳同志，楚同志，恭喜恭喜！聽說生了個千金，母女平安，大喜事啊！”
陳思遠連忙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：“李院長，王主任，這大晚上的還麻煩你們跑一趟，實在是過意不去。”
“哎，說這話就見外了。”李副院長擺擺手目光往床邊一掃，見楚月吟靠著枕頭在吃飯，小襁褓裡的小傢伙安安靜靜地睡著，便放輕了聲音。
“周局長前幾天就特意打過招呼，說楚同志預產期近了讓我們多上心。”
“陳同志你前些日子前前後後給食堂送了多少回肉，大夫護士們都念著你的好。你的事，我們哪能不上心。”
王主任也笑著湊過來看了一眼孩子，嘖嘖了兩聲：“這孩子長得真好，眉眼像媽，鼻子嘴巴像爸，長大了準是個俊丫頭。”
她轉頭又朝楚月吟和張秀蘭囑咐了幾句產後注意事項，什麼時候下地、飲食上注意什麼……
王主任說得仔細，末了還加了一句：“有什麼事兒隨時讓護士叫我，今天晚上我值班。”
陳思遠連聲道謝，把兩位領導送到門口。
李副院長臨走時又回頭看了一眼屋裡：“有什麼需要只管開口。”
陳思遠點頭應了，一直把兩人送到走廊拐角才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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