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陽漸漸升高，岸邊的柳樹投下斑駁的影子。
爺孫倆的魚簍都裝得滿滿當當，姥爺釣了十來條，陳思遠那邊更多，大大小小三十多條，還有兩條一斤多的大板鯽。
老趙湊過來看熱鬧，嘴裡忍不住嘖嘖稱奇：“老張，你爺孫倆今兒是把魚窩子端了吧？”
“我一大早就來了，結果連根毛都沒釣上來幾條，你們倒好魚跟排隊上門送菜一樣！”
姥爺叼著菸袋眯著眼笑，難得謙虛了一回：“運氣好，運氣好。今天水溫合適，魚愛開口罷了。”
嘴上說著運氣，可那股子揚眉吐氣的得意卻半點藏不住，時不時低頭瞅一眼腳邊魚簍裡那條金紅大鯉魚，越看越歡喜。
陳思遠靠在柳樹幹上，抬手擦了擦額角滲出的薄汗，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什剎海岸邊。
晨光暖融融鋪在水面，岸邊零零散散坐著不少垂釣的人，還有提著籃子趕早買菜路過的街坊，尋常的市井煙火安靜又愜意。
方才水底那處藏滿寶貝的密室還在他腦海裡盤旋，壓下心底那股躁動，眼下正陪著姥爺釣魚他不想掃了老爺子的興致。
老趙頭蹲在一旁伸手扒拉了一下魚簍裡的大鯉魚，連連驚歎：“這麼大的鯉魚，我在什剎海釣了十幾年，還是頭一回見。”
“老張，剛認識那會我一直覺得你是在吹牛，現在我服了！”
姥爺吧嗒抽了一口煙，菸圈慢悠悠飄向水面，臉上帶著笑意正要開口接話。
就在這時，不遠處岸邊忽然傳來一陣尖銳刺耳的哭喊聲，打破了這片水邊的寧靜。
“你別走！你不能這麼狠心！我跟著你吃苦受累這麼多年，家裡兩個孩子還小，你怎麼能說不管就不管！”
女人的哭聲撕心裂肺帶著無盡的絕望，順著湖面飄過來聽得人心頭一緊。
緊跟著響起一個男人粗暴不耐煩的呵斥聲：“哭哭哭！一天到晚就知道哭！這日子我早就過夠了！”
“我已經跟你說得很清楚了，咱們倆過不下去趁早散夥吧！”
“散夥？那兩個娃怎麼辦？大的才八歲，小的才四歲，你拍拍屁股就想跟別的女人過日子，你良心被狗吃了？”
女人哭喊著，還夾雜著拉扯推搡的動靜。
岸邊釣魚的眾人一下子全都被吸引了注意力，紛紛停下手裡的魚竿扭頭朝著吵鬧傳來的方向望過去。
老趙頭最先站起身，伸長脖子往那邊張望，眉頭一下子皺起來。
“喲，那邊是怎麼回事？聽這動靜像是兩口子打架了？”
姥爺也斂了臉上的笑意把菸袋鍋子拿在手裡，側耳仔細聽著那邊的爭吵。
女人哭一聲男人吼一句，幾句話聽下來，來龍去脈大致就清楚了。
男人在外頭認識了別的女人鐵了心要拋妻棄子，回家逼著妻子離婚，家裡兩個年幼的孩子全然不顧。
女人苦苦哀求苦苦拉扯，男人半點情面不留態度蠻橫，推搡之間險些把女人推倒在岸邊的碎石地上。
聽完整段爭執姥爺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，原本帶著笑意的臉冷了下來，眉頭緊緊擰成一個疙瘩。
老爺子活了大半輩子見過不少人和事，最痛恨的就是這種薄情寡義拋棄妻兒的貨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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