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小燕聽他這麼一說臉色也緩了緩，可嘴裡還是嘟囔了一句：
“現在工資還沒拿到手呢，等你拿到手的時候再說吧！”
王建國把菸灰往地上一彈，臉上再次顯露出一個笑容：“小燕，我就差把心都掏給你了，你就別跟我計較這些了！咱倆往後日子長著呢，我還能虧待了你不成？”
孫小燕斜了他一眼，嘴上沒再說什麼轉身把碗筷收進盆裡。
王建國知道她這是消了氣了，又腆著臉湊上去從後頭伸手摟住了她的腰。
“小燕，現在院裡也沒什麼人，要不咱們上炕睡會？等會起來之後我帶你出去轉轉，然後請你下館子。”
“下什麼館子，你還有錢下館子？”孫小燕拿胳膊肘懟了他一下，可嘴角已經翹起來了。
“一頓飯錢還是有的。”王建國從兜裡掏出幾張票子數了數。
“等下我帶你去東來順，咱吃涮羊肉去。”
孫小燕眼睛頓時亮了亮，可嘴上還端著：“就咱倆？讓人看見了怎麼說？”
“說什麼說，我王建國如今是光棍一條，跟誰搞物件那是我的自由，誰敢說三道四？”王建國一拍胸脯。
孫小燕這才笑了，拿手巾擦了擦手，又對著窗戶玻璃理了理頭髮：“那你動作快點，萬一被院裡的鄰居聽到就不好！”
王建國聽後淫笑一聲，嘴裡說著“還是你懂事兒”，轉身快步走到房門口伸手把門閂插上，又使勁推了推確認插嚴實了，這才搓著手返身回來。
孫小燕已經站起來往炕邊挪了兩步，半推半就地被他一把拉住手腕，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裡屋。
炕上鋪著床半舊的藍布褥子，疊著一床紅花毯子。
王建國猴急得連鞋都差點甩飛了，一腳蹬掉一隻鞋，另一隻腳後跟踩著鞋幫子蹭了下來，然後整個人往炕上一撲，順手把孫小燕也拽倒在被摞上。
外頭日頭還沒落，窗戶紙透進來一片昏黃的光，屋裡悶著股雪花膏混著炕蓆的味兒。
過了十來分鐘，王建國仰面朝天靠在炕蓆上，腦門上一層細汗。
他嘴裡叼著根菸劃了根火柴點上，深深的吸了一口，眯著眼把煙慢慢吐出來，臉上那副舒坦勁兒就別提了，跟喝了二兩燒刀子似的從頭到腳都鬆快透了。
他騰出隻手拍了拍炕沿，咂了咂嘴：“小燕，往後咱天天過這樣的日子。”
孫小燕側身躺在旁邊臉上還帶著紅暈，聽了這話拿腳踹了他小腿一下白了他一眼，那眼神里帶著三分嗔七分怨。
“你倒想得美，天天這樣，你拿什麼養我？光嘴上說得好聽。”
她嘴上埋怨了幾句倒也沒再多說什麼傷感情的話，隨後翻身坐起來，從炕頭的包袱裡抽了條幹淨毛巾，背過身去擦了擦，
又拿過搭在牆上的褂子一件件穿回去，低頭把釦子一粒粒繫好。
抬手攏了攏散下來的頭髮拿鐵夾子別住了，最後彎腰把王建國蹬在地上的鞋撿起來擺正。
王建國聞著灶臺上的油煙味兒混著孫小燕身上的雪花膏味兒，他忽然覺得今天的那些事兒都不叫事兒了。
婚也離了協議也寫了，往後他王建國就是自由身了。
下了班往孫小燕這兒一鑽，熱飯熱菜熱被窩，小日子照樣過得滋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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