倆人說著都笑起來，一根香菸抽完了趙永善又續上一根，這回他沒再讓，自己點著了深吸一口，忽然想起什麼似的。
“對了思遠，今晚巡夜你咋沒把你的制服穿上？要是你穿上制服，剛好有不長眼的毛賊碰到了，還不得把他們嚇個半死！”
陳思遠聞言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特意找出來的舊褂子笑了：“穿著那身衣裳巡夜太扎眼了，賊要是遠遠瞧見了掉頭就跑，咱還上哪兒逮人去？”
趙永善一愣，隨即琢磨過味兒來，一拍腦門：“嘿！你這心思夠深的啊！合著你是故意穿得跟普通老百姓一樣，等著那幫賊自己撞上來？”
“也不能這麼說。”陳思遠把手電往遠處晃了晃，語氣不緊不慢。
“巡邏是為了護著街坊安全，能不出事最好。但真要是撞上了，穿不穿制服都一樣收拾他們。衣裳是次要的，腰裡彆著傢伙呢。”
趙永善眼睛順著他話往他腰上一瞟，那鼓鼓囊囊的一團在黑夜裡也看不真切，但他心裡那股踏實勁兒又往上竄了一截。
“得嘞，那我今兒就跟著陳公安後頭狐假虎威一把。真碰上賊，我喊人你上手，咱倆分工明確！”
陳思遠被他逗樂了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行，就這麼辦。走，前頭井臺那塊再轉一圈。”
月亮偏西，兩條影子在衚衕里拉得長長的，腳步聲和偶爾的低語混在夜風裡，平添了幾分踏實。
時間一晃又過去了三天，這三天裡，油坊衚衕的聯防巡邏從第一輪的生疏忙亂，漸漸摸出了些門道。
幾輪班值下來，誰跟誰搭伴合拍，哪個路段該重點盯防，大夥心裡都有了數。
張老爺子每天晚上在大槐樹底下坐鎮排程，挨個叮囑兩句倒也沒出過什麼岔子。
更讓陳思遠欣慰的是，周邊幾條衚衕瞧著油坊這邊組織得利落也紛紛效仿著拉起了巡邏隊。
前街的綢緞衚衕、後頭的井兒衚衕，就連隔了兩條街的扁擔衚衕都派人過來找張老爺子取經。
老爺子來者不拒，搬個小馬紮坐在槐樹底下，蒲扇一搖掰開揉碎了給人講怎麼排班、怎麼分路段、怎麼定聯絡暗號。
沒兩天工夫，附近一片的聯防網就織起來了，夜裡的衚衕口總能瞧見手電光晃來晃去，白天賦閒在家的婦人也是處處提防著陌生人
賊人再想跟從前似的趁著黑燈瞎火翻牆撬門鑽空子，可就沒那麼容易了。
這天天氣格外好，太陽不大。
連著三天夜裡輪班巡夜，雖然陳思遠每次都是輕鬆應對壓根沒累著，但一家人心裡一直緊繃著弦。
見這幾天徹底太平無事，楚月吟早就想著帶閨女出門曬曬太陽、溜達溜達。
一大早吃完飯收拾妥當，陳思遠就推著腳踏車準備出門。
楚月吟一手抱著小暖暖坐在後座上，一手緊緊環著陳思遠的腰。
小暖暖才八個多月，正是最黏人、最好奇新鮮東西的時候。
今天出門小丫頭心情格外好，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瞪得圓圓的，小腦袋左右不停轉看什麼都新鮮。
街上的老槐樹、牆上的舊標語、路邊路過的行人、衚衕口擺攤賣零嘴的、騎腳踏車路過的叔叔大爺，在她眼裡全是從沒看夠的新奇玩意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