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“沒錯。”
灰蛇嘆了一口氣，似乎是在對同胞們表示遺憾：
“對完整型的灰蛇來說，這無疑意味著自由和解放，但對於我們來說，卻猶如腹中的胎兒，被硬生生扯斷了供養自己的臍帶。”
蘇莎娜好像被震撼到了，但希兒卻依舊追問道：
“那麼，灰蛇先生，你又是怎麼存活下來，並且獲得完整人格的？”
“呵，不過是運氣好罷了。”
灰蛇自嘲一笑：“當我醒來的時候……眼前的景象，和所謂的地獄沒有什麼分別。”
“周圍盡是熟悉的軀體…和我相同的手腳，和我相同的面具，和我相同的眼睛。”
“我當即就意識到發生了什麼——‘網路’不存在了，我周圍的兄弟姐妹，他們永遠失去了醒來的機會。”
“是的，我只是運氣好一些，趕在‘網路’消失之前覺醒了完整的意識而已。”
“當我順著他們再無生氣的軀殼爬行時，我就確定了我後半生要走的路。”
“我要為我的靈魂找一具真正的肉體，一座真正承載心靈的神殿。”】
【三月七】：“原來是這樣啊…不過這麼看，這隻灰蛇好倒黴啊…”
【灰蛇】：“不，是幸運…身為殘缺型，他在網路徹底崩潰之前便覺醒出完整的自我，這足夠的幸運。”
【砂金】：“…真的能夠算是幸運麼？孤身一人誕生在這個世界，他再也不會擁有同類了。”
【黑塔】：“但…這傢伙非得要肉體幹什麼？搞不懂他是怎麼想的…”
【丹恆】：“大概是生命觀念的不同吧？即便是在我們的世界，也有很多人不認為智械是擁有人權的生命。”
【螺絲咕姆】：“唉，這就是歷史遺留問題了…”
【虛照】：“誰讓兩代帝王給宇宙整了個大活呢？要不是螺絲咕姆，智械怕不是真的要揹負原罪了。”
【灰蛇越說越激動：“我要遠離這個冰冷的人造棺木，再也不要回想起那種昏暗、徹寒、而又粘溼噁心的感覺。”
“這就是我對血肉之軀如此執著的原因，聰明的……希兒小姐。”
希兒沉默了一瞬，但還是沒有放手：“我對你的遭遇感到同情，也對你的堅韌表示敬意，灰蛇先生。”
“但是我無法認同你的一個觀點。”
“即使沒有血肉之軀，甚至根本沒有軀體的心靈，那也是生命的一種形式。”
“我不同意你……將其視為缺乏價值的存在。”
蘇莎娜驚訝地看向她的前輩：“……希兒？”
灰蛇會意地笑了：“看來，你也有自己的經歷，它使得你堅信著一些和我的信仰截然相反的東西。”
“不過很可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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