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，沈懷安這邊也在查失蹤案。
他傷勢好些後，就搬回了國公府。他自是知曉翎月在查失蹤的，不過因為他手上的傷還沒好全，不能外出幫忙，所以只能讓人把卷宗送過來，看能不能找到什麼線索。
一疊卷宗在書案上高高摞起，紙頁邊緣被反覆翻閱，磨得起毛邊了。近日各地遞來的女子失蹤案，盡數堆在此處。
沈懷安坐在案前，左手捏著一枚玉鎮紙，將散亂的冊頁一張張緩緩撥開。
他目光掃過捲上一行行記錄。
城郊村落，少女外出趕集失蹤；近郊農戶，幼女被人牙哄騙帶走；坊市街巷，婢女一夜間不見蹤跡。報案人大多是底層老弱，拿不出確鑿拐帶憑據，州縣官府便順著牙行的文書，草草了結。
一樁樁，散落各處，看似毫無關聯。
他左手指尖撫過紙面，一頁一頁向後翻找。大多案卷結尾，只模糊寫一句“去向不明”，極少提及後續去處。
直到翻到後半疊，一份來自城外鄉野老婦的訴狀副本撞入眼底。上面記下人牙子樣貌特徵，還有一句寥寥批註——擄得之人，皆送往京城城西交割。
城西。
沈懷安指尖驟然頓住。
又是城西。
之前幾樁零星的匿名密報，也曾隱隱指向那片地界。只是城西坊巷交錯，民居、商號、私宅犬牙交錯，範圍極廣，只憑城西二字，根本鎖定不了具體院落，更談不上揪出背後是誰在操盤。
幕後黑手是誰，他和翎月眼下全都沒有答案。只知道有一張龐大的網，藉著牙行的外殼，在吞吃民間的女子。
“都察院底下的巡捕，查過城西這片嗎。”沈懷安開口詢問。
立在門外伺候的幕僚躬身回話：“回世子，派人粗略排查過。城西大小牙行數十家，明面上全都手續齊全，查不出破綻。”
“那裡多是王公勳貴的私宅別院，沒有確鑿憑據，不能貿然大肆搜擾，稍有不慎，便要落個擅闖官宅的罪名。坊間有流言，說這批牙行上頭有人，可究竟是誰，沒有半分實據。”
上頭有人。
沈懷安眉毛擰起，盯著那城西兩字，不知在想什麼。
他自身處境本就微妙，右手有傷，身份也太過扎眼。若是自己親自出面調兵搜查西城，立刻就會落入朝中某些不明勢力的耳目眼中。非但查不出真相，反倒會打草驚蛇，把這條線索徹底掐斷。
他不能親自下場。
這件事，只能借表哥的力量。
沈懷安將這份記著“城西交割”的卷宗單獨抽出來，置於案角。左手拿起火漆，緩緩熔開。
“把這卷，連同另外七樁相似失蹤案卷，整理抄錄一份副本。不要走官署傳遞的正規渠道，暗中送入東宮，交到太子手上。”
幕僚遲疑一瞬：“世子，只憑‘西城’二字，線索太過空泛。太子殿下若是問起，我們懷疑何人在幕後操縱？”
沈懷安搖了搖頭，眼底含著一層迷霧。
“尚無目標。”
“不必猜測主使，也不必細說卷宗來源。只告訴殿下，民間多起女子失蹤，口供暗指人口會彙總至西城。提醒他，不要大張旗鼓調兵圍查，宜派心腹便衣，悄然摸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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