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蹄噠噠。
鎮北王府的車駕自帶一股子肅殺的氣場，很是輕鬆就擠出了被圍得水洩不通的青龍大街。
陸時安懶洋洋的靠著臥榻，手中把弄著李月瑤送給他的那把精緻儀劍。
小嬋在一旁嘰嘰喳喳。
“姑爺，咱們下次還來不，這裡的糕點可好吃了呢。”
“說書的老先生也厲害，他還能製造幻境，讓我們看到當年當日發生的事情咧。”
“還有還有，奴婢第一次被人伺候著端茶倒水，差點就給姑爺您丟了體面，多虧阿二哥攔著奴婢.......”
正在趕車的阿二回頭打趣道：“姑爺您是沒看到，這丫頭看到有個跟她一般大的丫頭送茶水過來，屁顛顛就要去幫忙拿，嚇得那望江樓的丫頭當場就給她跪了。”
小嬋聞言，嘟著小嘴囁嚅道：“人家習慣了嘛~”
陸時安見狀，眼神寵溺的看向小嬋，習慣性的伸手摸了摸小丫頭的小腦殼，“這個習慣可不好，得改。”
“改了奴婢還怎麼伺候姑爺？”小嬋很是理所當然的應道。
陸時安一時語塞。
小嬋七歲進府，在鎮北王府生活的五年裡，幾乎天天都在上教養嬤嬤的洗腦課，這些個教養嬤嬤教的不是什麼四書五經，而是教她們這些孩子怎麼伺候主子.......讓她們把上下尊卑牢牢刻進骨子裡。
“怎麼啦姑爺，是不是奴婢說錯話啦？”
陸時安回過神來，苦笑搖頭道：“沒有，小嬋這麼乖巧懂事，姑爺是怕以後離了你自己活不下去了。”
小嬋聞言一喜，拍著小胸脯表示道：“奴婢不會離開姑爺的，姑爺您就放一百個心吧！”
陸時安莞爾一笑。
實則心中生出了幾分同病相憐的苦楚。
他自己都還是個賤籍贅婿，又有什麼資格去同情一個隨時可以脫去奴籍的小丫鬟呢。
大景是一個與士大夫共天下的文治之國。
哪怕這個世界有通天徹地的修煉手段，可在沒有徹底成長起來之前，是個人就要遵守這些個條條框框。
陸時安其實還算好的。
哪怕身為賤籍贅婿，那也是鎮北王府的贅婿，外頭還真沒幾個人敢不給他好臉色。
而且陸時安前身是個公認的天才人物，在大景文壇上享有一定的特權，哪怕文心破碎斷了前途，卻依舊享受文治帶來的特權和敬重，實際上他也是士大夫共天下的受益群體。
簡單來說就是，比上不足比下有餘。
若他只想一輩子當個富貴散人，那現在就可以直接躺平了。
可人心總是不知足的。
陸時安側頭看向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，腦海中不時閃爍著前身記憶裡那些大人物的偉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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