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砸！”柱子抹了把臉，放開林長平，咬牙切齒地掄起鐵錘。
站在陰影裡的陳大水眼角抽搐，目光在洞口和林長平之間來回打轉。
林長平哪怕只剩下一口氣，知道的東西也太多了，決不能讓他活著回去。
“等等！”
陳大水突然拔高聲音，“這鏈子連著巖壁，你們這麼蠻幹，萬一引起塌方把所有人都活埋了怎麼辦？依我看，不如派人去公社報信，等帶了專業工具的同志來弄，安全第一嘛。”
虞晚舟聽笑了，連頭都沒回：“陳隊長這會倒記起安全第一了？剛才你要開槍的時候，怎麼不怕流彈崩塌了巖壁？”
陳大水被懟得臉色發青，幹張著嘴硬是接不上話。
“大家都看清楚了。林長平是軍人，是軍官，他失蹤三年被鎖在咱們村後山，現在有人想盡辦法阻攔救人，到底是怕塌方，還是怕這位同志出去後，指認出某些吃裡扒外的畜生？”
“帶他走！”一個年輕民兵徹底火了，跟著喊了一聲。
“一定要將長平救出去！我看今天誰敢攔！”
群情激憤，徹底脫離了控制。
陳大水鐵青著臉退開兩步，沒再吭聲。
他偏過頭，極其隱晦地衝侄子陳鐵柱遞了個眼色。
陳鐵柱頭皮發麻，心領神會，低著頭就往洞外溜。
虞晚舟餘光瞥見那耗子般竄出的背影，不動聲色地放出一縷細微的藤蔓貼著牆根追了出去。
只聽洞外風聲中夾雜著陳鐵柱壓得極低的急促聲：“快抄小道去高牆院子報信！讓方醫生趕緊把東西全燒了，馬上轉移！”
虞晚舟周身的溫度驟降。
林長平只是被他們榨乾價值丟棄在明面上的棄子，真正喪盡天良的活體實驗和證據，還藏在村裡那個大隊部後方的高牆大院裡。
她收回藤蔓，並未打草驚蛇。
既然陳大水想暗度陳倉，那她就將計就計，看看誰是最後的黃雀。
伴隨著清脆的斷裂聲，最後一根鐵鏈也被砸開。
柱子想把那件破爛的軍裝拿開好揹人，原本已經虛脫的林長平突然像只護食的狼一樣，發出低沉的警告聲，乾枯的手指死死勾住衣服邊緣。
“別碰，直接蓋在他身上。”虞晚舟按住柱子的手。
軍裝蓋在身上，林長平顫抖的手指在領口摸索，直到摸到那兩塊已經褪色的紅領章，整個人才像是找到了魂，安靜了下來。
眾人拆了幾塊破木板當擔架。
經過陳大水身邊時，陳大水的右手不動聲色地摸向了腰帶內側的一枚短鐵哨。
只要哨聲一響，北山裡埋伏的那些“濟世會”暗樁，就會把這些不知死活的泥腿子全留在深山裡。
他的手指剛碰到冰涼的哨柄，手腕猛地一痛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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