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石頭屋院子，二十個漢子放下工具，等著虞晚舟發話。
蘇葉清聽到動靜從裡屋出來，站在門口看了一眼滿院子的人，腳步頓了頓。
她在南澳島的地牢裡待了十年，冷不丁看見這麼多活生生的面孔，一個個黑臉膛大嗓門，跟打仗似的鬧鬨鬨，眼神有一瞬間的恍惚。
虞晚舟走過去扶住她胳膊。
“媽，村裡幫咱們蓋房子。”
蘇葉清的喉結動了動。
“好。”
就一個字。
虞晚舟沒多說，拉著她在院門口坐下，轉身蹲到院子中間，撿了根樹枝在地上劃拉。
“石頭叔，你過來看看。”
陳石磊扔下鋸子湊上來，蹲在旁邊，腦袋跟虞晚舟湊到一塊兒。
虞晚舟在地上畫了個四方院落，邊畫邊說。
“原來的三間正屋不動，地基結實，沒必要推翻重來。往東邊擴兩間廂房，往西邊也擴兩間，這樣加上正屋一共七間。灶房挪到西廂旁邊，擴大一倍，帶一間儲物間。院牆加高半米，南面開個正門，現在這個側門留著當後門用。”
她又在東北角畫了個方塊。
“這裡搭一間藥房，大一點，帶前後兩道門。前門朝院子裡開，方便家裡人用。後門朝外，周大哥以後給村民看診，病人從後門進出，不用穿過咱們家院子。”
她拿樹枝在藥房旁邊劃了一片空地。
“藥房外面圍個小院，架竹竿晾曬藥材，再闢兩塊地種常用的草藥。”
說到這兒她停了停，又在西南角點了個位置。
“茅廁在這兒。挖深坑，上面架木板，四面用石頭砌牆。下水道往圍牆外排，隔半個月清一次，上風口建，臭不到正屋。”
陳石磊聽得一愣一愣的，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。
“虞知青，你這圖畫得比公社那個技術員利索多了。就是這茅廁建在……會不會串味啊？你們家女眷多……”
“不會。下水往外排，不往院子裡走。你按我說的來，不懂的地方隨時問我。”
虞晚舟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泥。
“材料夠不夠？不夠我出錢買。”
“夠夠夠！錢你爺爺已經給夠。不僅有蓋房子的錢，人工的錢也夠了。”
石頭叔想起虞崇信掏出來的那沓大團結，到現在手心還發燙。他幹了大半輩子，沒一次見過那麼多錢擱在一個人手裡。
到底是滬市來的人家，底子厚。
他在心裡感嘆了一句，回頭沖人群吆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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