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，您說得都對。”
從前他費心追著章明珠的時候，確實受了不少她的冷眼，心底本就積怨。
加之他不愛章明珠，自然也就不在乎她的委屈。
她是好是壞、是痛是辱，於他而言都無關緊要。
捱了狠狠一巴掌的章明珠，徹底被磨去了表面的稜角，收斂了所有鋒芒，乖順得近乎卑微。
“媽，您先坐，我去給您倒水。”
她壓著嗓子，聲音微微發啞，低頭轉身走向病房配套的小廚房。
待她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口，蘇雪才收斂幾分姿態，轉頭看向江野，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後怕。
“兒子，你出了車庫那件事之後，老爺子有沒有給你打過電話？”
江野搖了搖頭，“沒有。他連夜讓人幫我把新聞壓得乾乾淨淨，應該是覺得只是一樁風流小事，不值當特意找我問責。”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蘇雪抬手輕拍心口，鬆了口氣，眼底滿是慶幸，“我這心從早上開始就一直懸著心，就怕老爺子責怪你、動搖你的位置。看來他是真的最疼你這個唯一的親孫子，捨不得苛責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江野胸有成竹，“大伯性子太過老實本分，不懂爭權謀事，我爸性情乖戾、行事怪異，不受老爺子待見，三叔一身反骨，不服管教、不好拿捏。整個江家，看似人選多，實則除了我，沒人配坐繼承人的位置。”
蘇雪連連點頭，深表贊同，隨即柔聲叮囑。
“道理是這個理，但你以後對章明珠也稍微溫和遷就些。她肚子裡懷著我們江家的骨肉，還有大用，暫時不能冷落太過，明白嗎？”
“我懂。”江野淡淡應聲，“我還指望她肚子裡的孩子穩固我的地位討老爺子歡心，自然不會對她做得太絕、太過火。”
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飄進章明珠耳朵裡。
章明珠端著水杯的身形一頓。
她垂眸，下意識抬手撫上自己凸起的孕肚。
這一刻，她明白這孩子她絕境之中唯一的保命符，也是唯一的翻身籌碼。
江野和蘇雪對她沒有情分，只有利用和壓榨。
如果連這最後一層籌碼都保不住，她以後恐怕會更艱難。
但反過來說，這孩子也可以拿捏他們。
她斂去所有情緒，重新低下頭，恢復乖巧順從的模樣，端著溫水遞到蘇雪面前。
“媽，水好了，常溫的。”
蘇雪隨意接過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她喝了一口，就沒再喝。
章明珠小心翼翼溫聲詢問，“媽，您怎麼不喝了？是我倒的水有問題嗎？”
”沒問題，我不想喝了而已。“蘇雪淡聲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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