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則裡繪抬起頭，顯然沒聽懂，但她看懂了他偏頭示意門口的動作。
她站起來，腿有點發軟，扶了一下床沿才站穩。
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房間。鹿勁坤按下電梯按鈕。走廊裡很安靜，只有換氣扇低沉地響。
電梯到了，“叮”的一聲，門開啟。鹿勁坤讓她先走進去，自己跟上。
酒店大堂寬敞明亮，水晶燈的光照在大理石地板上，晃得人眼睛疼。
鹿勁坤掃了一眼周圍，一切如常。前臺後面的接待小姐低頭寫著什麼，幾個住客坐在休息區看報紙，沒有人注意他們。
他稍稍鬆了口氣。
可這口氣還沒吐完，酒店大門外忽然響起一陣嘈雜的人聲。
像是有人在門口等著，門衛攔不住，接著，玻璃門被從外面推開，黑壓壓的人群湧了進來。
記者，一群日本記者。
鹿勁坤腦子裡“嗡”地一下。
閃光燈炸開，白花花一片，像有人把太陽搬進了酒店大堂。
快門聲、喊聲、腳步聲混在一起，吵得他頭皮發麻。
“宮則小姐！請問你和這位男士是什麼關係？”
“你們昨晚住在一起嗎？”
“這是你的男朋友嗎？”
“宮澤光子小姐說你有重要戀情要公開，是真的嗎？”
日本記者的問題像連珠炮，一個接一個砸過來。鹿勁坤一句都聽不懂，地低頭看向宮則裡繪。
女孩的臉已經白得像紙。
她站在原地，渾身發抖。嘴唇動了動，但沒有聲音。她的眼睛直直地看著那些記者，又越過記者，看向酒店門外。
鹿勁坤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。
酒店旋轉門外，停著一輛黑色轎車。後座的車窗半開著，一箇中年女人的側臉一閃而過。
鹿勁坤認出來了。那女人就是昨晚在街角扶著她的人。估計就是宮澤光子。宮則裡繪的母親。
他全都明白了。
這是一個局。一個由母親親手佈置的局。把喝醉的女兒送上陌生男人的床，然後通知記者來拍。很符合這個女人的變態性格。
鹿勁坤看了一眼宮則裡繪。
她的眼淚已經掉下來了，可她沒有躲。她站在閃光燈下，像一個被扔進深水裡的人，正在慢慢下沉。
鹿勁坤動了，他一把抓住宮則裡繪的手，轉身朝酒店側門衝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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