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就算他真以小博大拍出了一部爆款，院線發行渠道呢？
1989年的香港電影市場，發行渠道全被大公司壟斷了。
邵氏沒落後還有嘉禾、新藝城、德寶，哪個不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？他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，拍出來的片子連影院的門都進不去，談什麼票房？
這外掛給得也太坑了吧？
就像是看小姐姐的擦邊小影片，看得到，摸不到。
鹿勁坤越想越覺得操蛋。
“坤哥！”
一個尖細的聲音從街對面傳過來。
鹿勁坤抬起頭，就看見一個瘦得跟竹竿似的男人正朝他小跑過來。
這人二十出頭，梳著個油光水滑的中分頭，穿一件花得晃眼的襯衫，領口敞著，露出裡面一根細細的金鍊子。跑起來的時候，襯衫下襬飄起來，整個人像一隻被風吹歪了的彩色風箏。
這人叫爛口發，是他的頭馬。所謂頭馬，就是最親近的小弟，心腹中的心腹。
原身的記憶告訴鹿勁坤，爛口發雖然看著不靠譜，但對自己是真心實意的忠心。
他跟著鹿勁坤的老爹混了好幾年，老爹走了之後就跟了鹿勁坤。這種人用起來放心，帶出去嘛，形象上確實有點拿不出手。
爛口發穿過車流跑過來，差點被一輛計程車刮到，他頭也不回地罵了一句“神經病”，然後笑嘻嘻地湊到鹿勁坤面前。
“坤哥，你站在這裡幹嘛啊？”
鹿勁坤瞥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
爛口發順著鹿勁坤剛才的視線方向看了看街對面，那邊是一家茶餐廳，門口站著幾個等位的女孩。
他恍然大悟似的點了點頭，臉上浮現出一個“我懂了”的猥瑣笑容。
“看美女啊？”
爛口發擠眉弄眼地說，“那邊茶餐廳的阿芬不錯的，腿夠長，笑容夠甜。不過坤哥，你站在這裡一個多小時，就為了看女人？你喜歡阿芬的話直接進去啊，幹嘛站在街邊裝酷？雖然你確實挺帥的。”
鹿勁坤嘴角抽了抽。
“看你個死人頭。”他沒好氣地應了一句。
好在原身的語言習慣還殘留在肌肉記憶裡，基本的日常對話問題不大，明明心裡想的是普通話，到了嘴邊就變成了半生不熟的粵語。
爛口發嘿嘿笑了兩聲，從褲兜裡摸出一個打火機，“啪”地甩開蓋子，湊過來給鹿勁坤點菸。
鹿勁坤低頭湊過去，吸了一口，煙霧從鼻子裡噴出來，在潮溼的夜晚空氣中慢慢散開。
“場子那邊怎麼樣？”鹿勁坤問。
“平安無事咯。”
爛口發收起打火機，自己也叼上一根菸點著，深吸一口，煙霧從一口黃牙的縫隙裡漏出來，“阿豪在那邊看著，有事會呼我。兩個場都正常，今晚客人不少，收入應該不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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