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眼神看著懶洋洋的，但陳水生隱約覺得，自己像是被一雙手從裡到外翻了個遍，身上暖烘烘的，有種說不清的滋味。
“過來。”
賀百川伸出手，朝陳水生勾了勾。
陳水生依言走過去，在竹桌旁站定。
賀百川端起紫砂壺，慢吞吞地啜了一口，才道。
“就是你？把南坡那塊下等田，種出了特等白露草？”
“是弟子。”
“怎麼種的？”
陳水生沒有隱瞞，老老實實把自己用地脈汲靈訣調理地氣、以觀靈術配合、再結合凝水訣澆灌的日常安排說了一遍。
就連竹林下面發現隱脈、把隱脈氣息引匯入田的事也一併說了。
賀百川聽到“隱脈”二字時，端茶的動作頓了一下，抬眼看他。
“你連隱脈都摸得出來？”
陳水生撓了撓頭，“弟子也是誤打誤撞。”
賀百川盯著他看了一會兒，忽然“哈”地笑了一聲，笑得趙德柱肩膀都一鬆。
賀百川把紫砂壺往桌上一擱，撐著扶手坐起來，衝陳水生道。
“來，把你會的那幾門法術，一樣一樣使出來給我看看。”
陳水生也不怯場，退後幾步，深吸一口氣。
《控雲術》最先施展。
這門法術他早已練到了圓滿，手印一起，滿院水汽驟聚，眨眼間便凝出一片濃雲，遮住小院上方的日頭。雲層厚實，翻湧如絮。
接著是《凝水訣》。雲層一壓，雨絲灑落，細密如霧，把院前菜地薄薄澆了一層，地面剛溼，雨便收了，沒有一滴多餘。
賀百川點點頭，沒說話，只是目光亮了些。
陳水生收勢，雙手再換。
庚金指一齣，指尖金芒疾射，三丈外一塊青石上登時出現一個細小窟窿。
接著他身子一沉，左手貼地，地脈汲靈訣運轉，菜地裡的幾株青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支稜起來，葉緣泛起油亮的光。
倒是觀靈術，陳水生沒有再施展，因為能夠發現隱脈本身就說明了問題。
賀百川臉上終於有了明顯的表情變化，看了陳水生一眼，目光復雜得很。
“趙德柱，你從哪兒挖來這麼個小怪物？”
趙德柱笑得一臉褶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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