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長老坐在主案後，隨手翻著陸續交上來的答卷。
翻到陳水生這份時，他停了一下。
看了兩息，周長老抬起頭，目光穿過殿內，落在後排那個正百無聊賴轉著筆的少年身上。
“陳水生。”
陳水生站起身。
“弟子在。”
周長老把答卷舉起來。
“白露草是三味藥裡最要緊的君藥，你給的配伍比例是三分。可白露草在普通丹方里，最多用到兩分。你為何給三分？”
殿內安靜下來，所有人都看向後排。
陳水生行禮答道。
“回長老，白露草清中有補，若單用黃精藤補氣，白露草三分反而能壓住黃精藤的燥性，使藥性更溫潤。而且普通白露草藥效不足，只能用到兩分，若是特等品，三分剛好。”
殿內靜了一瞬。
方鶴鳴就坐在陳水生旁邊不遠，聞言嗤笑了一聲。
“特等品？白露草的特等品，一年才收多少？他當是地裡的大白菜？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但殿內安靜，所有人都聽到了。有幾個弟子跟著低聲笑起來，看陳水生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揶揄。
蘇靈兒終於忍不住了。
她“噌”地站起來，白底雲紋服的衣襬一甩，聲音清脆地響徹整座大殿
“方師兄，陳師弟種的白露草，就是特等品，可不就是他地裡的大白菜麼。紅綾長老親自驗的貨，丹鼎峰現在的特等白露草，十成裡有七成是陳師弟種出來的。”
聽到蘇靈兒的話語，殿內瞬間炸了鍋。
二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看向陳水生。有震驚的，有懷疑的，有恍然大悟的。方才那些低聲發笑的弟子，臉上的笑容僵住了，像是被人捏住了嘴。
尤其是方鶴鳴的臉色，變了又變，張了張嘴，卻發現自己沒什麼可說的。懟自己的人可是蘇靈兒，紅綾長老的徒弟。
雖然都是內門弟子，但是內門弟子和內門弟子之間，也是不同的。
一個一直沒說話的女弟子忽然“啊”了一聲。
她叫陸清荷，是丹鼎峰內門弟子中煉丹水平最高的人之一，平日裡沉默寡言，此時卻睜大了眼睛，盯著陳水生看了好幾息。
“我說呢！”
陸清荷的聲音帶著恍然。
“上個月我煉聚氣丹，成丹率突然漲了一成。我當時還以為是爐火調得好，後來查了查原料單，那批白露草是特等品的供貨。原來是你種的？”
殿內再次譁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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