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鶴鳴一把掀開棚子門口的草簾，大搖大擺走了進去。
此時他臉上的表情跟平時在宗門裡那副世家公子的做派一模一樣，下巴微抬，嘴角掛著一絲冷笑。
“陸師兄，好大的口氣啊。”
棚子裡兩個人同時看過來。
陸衡站在桌邊，一隻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，看見方鶴鳴進來，眉頭猛地一擰。
陳水生坐在石凳上，手裡端著茶碗，臉上表情微妙，先是意外，然後嘴角就翹起來了。
方鶴鳴朝他擠了擠眼，轉頭對著陸衡，笑容一收。
“你一個劍霄峰的內門弟子，跑到我們丹鼎峰的地盤上來，逼著我們丹鼎峰的師弟讓出宗門嘉獎，你是不是覺得丹鼎峰沒人了？”
陸衡臉色一沉。
“方鶴鳴，這跟你有什麼關係？”
“跟我有什麼關係？”
方鶴鳴往陳水生旁邊一站，抱著胳膊。
“陳師弟是我方鶴鳴的內門師弟，是我方鶴鳴的鐵桿兄弟。你跑到我兄弟家裡來，拿幾塊靈石一柄破劍就想把人家的名額哄走，哄不走還甩臉子。”
“陸衡，你當小南山是什麼地方？你劍霄峰的演武場？想撒野回你劍霄峰撒去！”
陸衡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，按在劍柄上的手指緊了又松，鬆了又緊。
方鶴鳴看著他這副沒辦法的模樣，心裡頭舒坦極了，嘴上可一點沒停。
“我告訴你陸衡，你今天也就是碰見陳師弟脾氣好，還給你倒茶。換了旁人，你連這棚子都進不來。”
“洗髓池的名額是宗門給的，明德殿上當著百來號弟子宣佈的，紅綾長老坐在臺上聽著。”
“你有本事去跟紅綾長老說，就說這名額該給你陸衡。你敢去麼？你要敢去，我方鶴鳴把名字倒過來寫。”
陸衡的臉從白到紅再到青，胸口起伏了好幾下，愣是沒擠出一句話來。
方鶴鳴這話戳到了他的痛處。
陸衡當然不敢去找長老，真要鬧到長老跟前，一個“搶奪同門機緣”的帽子扣下來，他劍霄峰的面子往哪擱？
陸衡今天來，就是看準了陳水生修為低、出身低，想私下裡連哄帶嚇把名額弄到手。可方鶴鳴往這一站，把事情擺到了檯面上，他就沒法再耍那些手段了。
“方大少，你嘴巴倒是利索。”
陸衡咬著後牙根說道。
“比不上陸師兄臉皮厚。”
方鶴鳴笑得跟朵花似的。
“我再多說一句，你要是再不走，我不光嘴巴利索，我手也利索。小南山雖然不大，讓你橫著出去的道兒還是有的。你信不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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