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舟從天上過的時候大夥兒都看見了，仙師落在渡口也看見了，這會兒仙師往巷子裡一走，訊息馬上就傳開了。
巷子兩側的門一個接一個地開啟，大人牽著小孩，老頭拄著柺棍，婦人抱著吃奶的娃娃，探頭探腦地往巷子口擠，都想沾沾這仙人的仙氣，好讓自己孩子也能成為仙人。
陳水生沿著石板路往裡走，路過巷口那棵老槐樹時腳步慢了一拍。
樹還在，樹幹比他走的時候粗了一圈，樹底下那塊他小時候常坐的青石墩子磨得油光水滑，旁邊多了幾個小孩拿樹枝畫的跳房子格子。
“水生？是水生回來了！”
一個洪亮的聲音從巷子右側炸出來。
陳水生扭頭一看，一個繫著圍裙的胖婦人正從門裡探出半個身子，手裡還攥著鍋鏟，眼睛瞪得溜圓，正是隔壁開靈餅鋪的胖嬸。
她這一嗓子喊出來，巷子裡跟點了引線似的，噼裡啪啦全響了。
“水生回來了！”
“老陳家那個水生！在青雲宗當仙師的那個！”
“快快快，叫老陳頭出來！他侄兒回來了！”
呼啦啦一群人圍了上來。
可圍到三步開外又都停住了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，沒人敢再往前湊。
剛才喊得熱鬧，這會兒真站到仙師跟前了，反而拘謹起來。
胖嬸攥著鍋鏟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擱，乾笑了兩聲。
“水生啊……那個……仙師大人……”
陳水生看著她那副手足無措的模樣，忍不住笑了。他往前走了兩步，跟以前一樣熟絡地叫了一聲。
“胖嬸，您那肉餅鋪還開著呢？我小時候天天聞著您家餅香寫功課，饞得直流口水。”
胖嬸愣了一下，隨即那張胖臉上笑開了花，手裡的鍋鏟往圍裙上一拍。
“開著開著！怎麼不開！你等著，嬸給你拿兩張剛出鍋的。”
她說著就要往鋪子裡跑，跑了兩步又回頭。
“不對不對，您現在吃仙飯了，哪還看得上嬸這凡俗餅子……”
“哪能呢，胖嬸的餅我可是從小吃到大了，那味道可是讓我懷念的緊呢。”陳水生笑著接話。
周圍哄地笑開了，這一笑，拘謹就散了。巷子裡的老鄰居們你推我我推你，七嘴八舌地說起來。
“水生你可算回來了！你大伯天天唸叨你！”
“小寶都長這麼高了！”
有人比了個高度。
“天天跟人說他哥是仙師，那模樣老驕傲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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