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寶重重點頭，然後又縮回去了。
辰時三刻，劉縣尉滿頭大汗地爬上石臺。
他今天穿了身嶄新的官袍，頭髮梳得一絲不亂，大概抹了半斤髮油，在日頭底下油光鋥亮。
身後跟著四個差役，抬著一張案几和一隻被紅綢蓋著的托盤，托盤上放著測靈珠。劉縣尉清了清嗓子，校場上原本嗡嗡嗡的議論聲慢慢安靜下來。
“青石城五年一度測靈大典，現在開始！”
劉縣尉扯著嗓子喊完這一句，又抹了把額頭的汗，往臺下掃了一圈，目光在大伯一家那一片停了一下，朝陳水生這邊微微躬了躬身。
“仙師，您看，是不是可以開始了？”
陳水生走到臺前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清楚楚傳遍了整個校場。
“今日依宗律，為青石城適齡孩童檢測靈根。叫到名字的上前，手放珠上，靜心凝神即可。測出靈根者，到我這裡登記名冊。”
劉縣尉如蒙大赦，連忙轉身指揮差役把測靈珠在案几上安置好，又掏出一卷紅紙名冊，上頭是縣衙提前統計好的適齡孩童名單。
第一個名字就是小寶。
“陳小寶！”
二孃的手猛地一緊，把小寶往前推了一把，自己倒先抖上了。大伯在後面穩穩扶住她的胳膊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別慌，水生說了，小寶有靈根，那就是肯定有，放心吧。”
小寶同手同腳地走到臺前，回頭看了陳水生一眼。
陳水生衝他點了點頭，說道。
“沒事，去吧。”
小寶深吸一口氣，爬臺階的時候絆了一下，差點摔個跟頭，臺下哄地笑了一片，二孃嚇得差點衝上去，被大伯拽住了。
小寶漲紅著臉站穩了，把右手摁在測靈珠上。珠子冰涼，他的小胖手放在上面，閉著眼，嘴巴抿得緊緊的，渾身繃得像塊石頭。
測靈珠亮了一下。
先是暗黃色，土沉沉的，像河灘上的淤泥。然後淡藍色從土黃裡滲出來，淺淺的，帶著一點水潤的光澤。接著是綠色，從珠子底部往上冒，嫩生生的，像剛鑽出土的草芽。最後又浮了一層薄薄的金色，若有若無地裹在最外面。
四色光芒在珠子裡緩緩旋轉。
陳水生看到測靈珠的表露，心裡已經明白了。土為主，水木輔之，還帶一絲若有若無的金氣，四靈根，品質中偏下，但好歹也是四靈根，至少邁過了修行最基本的要求了。
小寶閉著眼等了半天沒聽見動靜，偷偷把眼睛睜開一條縫，先看珠子，再看陳水生。
陳水生朝他笑了笑，豎起大拇指。
看到了最終結果，臺下大伯和二孃同時撥出一口長氣，二孃的眼淚“譁”就下來了，拿袖子胡亂抹著，嘴裡唸叨。
“有靈根，有靈根，老陳家祖墳冒青煙了”。
大伯沒說話，可握著二孃胳膊的手指節發白，半天沒鬆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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