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排排長凳上，人頭攢動，安安靜靜，沒有一個人說話，沒有咳嗽，沒有交頭接耳，甚至連一聲呼吸的起伏都聽不見。
“所有人都一動不動地盯著戲臺，像是被釘在了凳子上。
“燈籠的光太暗，我看不清他們的臉，只看見一個個模糊的人影，穿著樣式老舊、顏色暗沉的衣服，黑壓壓一片，死氣沉沉。
“太安靜了……
“人間的戲場，哪怕再入迷，也總會有細碎的聲響。可這裡，除了臺上那詭異的唱戲聲，再無半點活人氣息。
“我慢慢往前走了幾步，藉著燈籠搖晃的光，終於看清了前排一個人的臉。
“那一瞬間，我渾身的血液像是瞬間被冰凍住，從頭頂涼到腳底，心臟狠狠一抽，幾乎要停止跳動。
“那張臉，慘白如紙，沒有一絲血色，皮膚緊繃著，泛著一種死人特有的青灰。
“他的臉僵硬得沒有任何表情，連眼皮都不會眨一下，雙眼空洞地睜著，沒有神采，沒有焦點，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戲臺。
“不像在看，更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定在那裡。
“我渾身汗毛根根炸起，手腳開始控制不住地發抖。
“我強壓著恐懼，緩緩移開目光，看向旁邊另一個人。
“一樣的慘白，一樣的空洞，一樣的死寂。
“他們的臉在昏黃搖晃的燈光下忽明忽暗，沒有血色，沒有溫度，沒有半點活人該有的生氣。
“有的人臉甚至扭曲著，五官模糊，像是泡脹後又風乾的皮殼；有的人脖頸歪著，角度詭異得絕非人類能夠做到。
“還有的人，身體明明坐著，頭卻轉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，朝向我這邊。可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，只有一雙黑洞洞的眼窩，死死望著我。
“我終於明白過來，這不是人間的戲！
“臺上唱戲的，臺下聽戲的，沒有一個是人！
“全是鬼！
“風忽然變得更冷，刮過戲臺，發出嗚嗚的聲響，像是無數人在同時低聲啜泣。
“臺上的戲子依舊機械地唱著，調子變得更加淒厲，油彩下的臉在燈光裡顯得愈發猙獰。
“塗得鮮豔的紅唇像是剛喝過血，在我驚恐的目光下，一點點勾起，直勾到了耳後根。
“這時，臺下的“觀眾”動了，他們空洞的眼睛，一點點從戲臺上挪開，齊刷刷地，朝著我這個闖入者望過來！
“我喉嚨發緊，發不出任何聲音，雙腿軟得幾乎站不住，連呼吸都不敢用力。
“轉身，逃！
“這是我腦子裡唯一剩下的念頭。
“我不敢再看第二眼，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轉身，瘋了一樣衝進漆黑的樹林。
“身後那咿咿呀呀的唱戲聲還在追著我，越來越近，像是貼在耳邊唱，陰柔婉轉，卻字字如同索命號角。
。步停敢不，頭回敢不，跑前往命拼道知只我，疼生頰臉過刮枝樹，嘯呼邊耳在風“
”！了山深座這出不走也再就，眼一頭回我要只，道知我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