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彷彿在這一刻短暫停滯。
他呆呆望著懷中人因痛苦而蒼白的面容，方才浴血死戰、不曾有過半分軟弱的身軀，在此刻劇烈發抖。
難以置信的麻木褪去，鋪天蓋地的悲慟自心底轟然爆發。
再也忍不住心口劇痛，滾燙的淚水不受控制湧出，順著滿是血汙的臉頰不斷滑落，滴落在紅霧染血的衣襟之上。
“啊……”
向來冷靜自持的男人，徹底崩潰，微張著嘴巴，嗚咽漸漸失控，最終化為撕心裂肺的哭嚎。
哭聲沙啞破碎，裹挾著無盡的悔恨與絕望，迴盪在屍橫遍野的山道之間。
利器刺穿身體的疼痛太過劇烈，紅霧不斷吐著鮮血，渾身緊繃，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兒來，在他懷中抬頭，伸出染血的手，輕輕撫上他的臉龐。
聲音細弱蚊蠅：“不哭，我……不疼。”
江鶴白緊緊摟住她，哭得難以自持，整個人崩潰絕望到了極點：“你瘋了，你瘋了！你怎麼能這樣？你想讓我死不瞑目，你想讓我永不安息嗎？
“當初……我們明明說好的，你明明答應我的……怎麼能說話不算數？怎麼能……”
天啊！他拼盡全力，想盡一切辦法，還是沒能留住他的愛人……
紅霧也跟著珠淚滾滾，嘴角牽起一抹苦笑：“你太低估我對你的愛了，你怎麼會認為……我離得開你？怎麼會認為……你不在後，我還能……獨自生活？
“世間再無第二個江鶴白，我也不會再有第二個愛人……”
“萬一……”江鶴白摧心剖肝，泣不成聲，本來因為疼痛蒼白的臉色此刻因痛哭變得通紅，“你怎麼這麼傻？萬一，你肚子裡有我們的寶寶……”
“不會有的……”紅霧輕聲打斷他，淚水源源不斷往下流，“我吃藥了……”
一瞬間，江鶴白猶如萬箭穿心，哭到失聲，利器穿胸的劇痛都不如心臟傳來的萬分之一。
“你……你竟是早就存了這個心思，從什麼時候……”
“聽小漁……說出你有死劫的……那刻起……”
江鶴白心中大慟，洶湧悲苦衝撞臟腑，喉頭一甜，接連嘔出數口滾燙鮮血，鮮血濺滿兩人交疊的衣衫。
他嗓音撕裂，啞得像是被粗礪砂石反覆磨過，每一個字都要耗費殘存的全部生機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魔氣瀰漫，我們死後靈魂會被魔氣侵蝕，神魂俱滅，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沒有啊！”
紅霧卻不以為意，溫柔地把臉貼在他胸膛，聲音越來越輕：“那正好……我們可以化作兩粒緊挨著的塵埃，跟著風一起……去環遊世界。”
說完最後一個字，她唇角含笑，慢慢閉上了眼睛。
真好，我的鶴白，以後再也不用患得患失，害怕你隨時會離開我了。
江鶴白徹底無話可說了，拼盡最後一絲氣力，輕輕在她額頭印下一吻。
兩人徹底生機斷絕，相擁在一起，倒在了地上。
“我們跟你拼了！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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