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南郊去的路越走越詭異。
先前市區只是死寂，灰霧遮天，可踏入植物園地界，周遭的顏色反倒濃烈得扭曲。
灰綠色的藤蔓纏滿了鐵藝大門，而藤蔓上長著的不是葉片，而是密密麻麻細碎的獸齒，一開一合，發出咔噠的輕響。
牆根處的灌木還結著半透明的果子，形狀像渾濁的眼球，輕輕晃動著，滲出黏膩的汁液。
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動物糞便的腥臭味，混著植物那種果實腐爛的氣息，吸一口就嗆得人胸腔發悶。
“這地方……比市區主樓還邪門。”孟柯捂住口鼻，聲音發悶，“頭怎麼有點暈，好惡心？”
季昭趕緊調整呼吸，周身起了一層極淡的冰霧，把髒東西隔絕在外。
沈野也皺著眉，太陽穴突突直跳，眼前的藤蔓都開始重影。
程嚴扶著牆乾嘔了兩下，臉色發白，而周寒攥著短刀，腳步都晃了晃，顯然都被這詭異的氣息影響了。
只有凌寧和喬月還好些。
凌寧是木系異能，那些腐毒之氣靠近她就自動散開，半點侵不進來。
喬月的治癒系異能自發運轉，白光裹著周身解毒，勉強抵消了大半不適。
凌寧抬手，一層淡綠色的光膜在眾人身周撐開，“這些植物散出來的孢子有致幻效果，吸多了會頭暈乏力。”
光膜撐開的瞬間，眾人都覺得胸口一鬆，暈眩感減輕了不少。
“寧姐，你怎麼跟沒事人一樣？”孟柯喘著氣，一臉佩服。
“木系對植物毒素抗性強，更何況我吸收了那麼多西郊的毒藤，對變異毒素有免疫。”凌寧沒多解釋，目光掃過四周扭曲的植被，心底發沉。
這些植物不是普通變異，更像是和動物基因強行拼接在了一起，長得怪誕又猙獰。
她母親蘇沐秋教過她，自然界裡越是色彩詭異、形態扭曲的菌類藤蔓，毒性就越強。
可眼前這些，早已超出了自然變異的範疇。
“往裡走，小心腳下。”
眾人踩著腐葉往裡走，沿途的景象越來越獵奇。
池塘裡的荷葉邊緣長著細密的尖牙，水面飄著動物的骸骨，被根系牢牢纏住。
周圍樹木的枝幹上凸起的不是樹瘤，是一張張模糊的獸臉，閉著眼，像是被嵌進了木質裡；地上的草葉邊緣鋒利如刀，劃過褲腿能直接割破布料。
越往植物園深處走，精神壓抑感越強，連凌寧撐開的光膜都開始微微震顫。
突然，腳下的地面猛地隆起。
“小心！”季昭一把拽開身側的程嚴，數道粗壯的根鬚破土而出，頂端長著囊狀的口器，一口咬向剛才兩人站的位置。根鬚表面覆著細密的倒刺，泛著烏黑色的毒光。
“是捕蠅草！”凌寧低喝一聲，雙手按向地面，深綠色的毒藤從地底竄出，和那些畸變根鬚纏在一起。
毒性順著藤蔓蔓延，黑色的根鬚瞬間被腐蝕得滋滋作響，冒出黑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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