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寧點燃何有道的煤油燈，拉開了半扇窗戶……
她終於看清那是某種從深海爬上來的巨型水生物，覆著黏液的龐大身軀足有半棟樓那麼高，無數褶皺觸鬚垂在霧裡，每一次蠕動，都噴出大團帶著海腥氣的灰白色濃霧。
“我……”何有道喉嚨裡擠出嘶啞的聲音，話沒說完便失去了意識，陷入昏睡。
濃霧順著窗縫瘋狂灌進來，麻痺感順著呼吸道往肺裡鑽。
喬月手裡的試管“哐當”砸在地上，身子晃了晃便癱倒在地。
“月月！月月！”凌寧趕緊把她扶到床上，可季昭也眼前一黑靠著牆跌坐在地上。然後，是陸景辰，沈野，周寒，孟柯……所有人都像睡著了一樣，怎麼叫也醒不過來。
不過數秒，就連蛋黃都蜷成一團，小身子四仰八叉地倒在牆角呼呼大睡。
凌寧一時有些慌了，她不知道自己為何還能保持清醒。
那股濃霧像是要把意識都揉碎，可胸腔裡始終憋著一股清冽的氣，撐著她沒陷進去。
不行，不能坐以待斃。
凌寧咬牙抬手，袖口竄出數條手臂粗的帶刺藤蔓，帶著破空聲破窗而出，狠狠纏上怪物粗大的觸鬚。
藤條上的倒刺深深扎進滑膩的表皮，墨綠色的植物汁液順著傷口滲進去，那深海生物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，觸鬚猛地橫掃過來，將凌寧連人帶藤狠狠砸在牆上。
後背撞得生疼，腥甜湧上喉嚨，凌寧頓時感覺頭暈眼花。
“這什麼鬼東西，像個大魷魚一樣。”她忍不住吐槽。
眼看觸鬚又向她伸過來，她趕緊使出藤蔓瘋長，扎進怪物的巨厚的表皮，順著軀體往核心處鑽。
她與這龐然大物——體型差距太過懸殊，藤蔓最多能重創它。
凌寧拼盡最後力氣將所有木系異能灌注進去，藤條末端炸開成傘狀尖刺，狠狠扎進怪物的軟肉。
怪物劇痛之下發出尖嘯，龐大的軀體緩緩向後退去，拖著殘破的觸鬚重新沉回遠處的海面。
可它噴出的濃霧沒有散去，依舊沉甸甸地裹著整座城市，能見度不足半米。
凌寧順著牆滑坐在地上，大口喘著氣，嘴角還掛著血，她揉著發脹的太陽穴，勉強站起身，回到研究所。
窗臺上的一盆九尾蘭，原本開得正好的粉白色花朵，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，花瓣邊緣發灰髮蔫，連葉片都失去了光澤。
九尾蘭。
凌寧猛地想起何有道的話——九尾蘭能抗幻聲，能讓人神智清明。
難道自己剛才沒昏過去，是因為一直待在九尾蘭旁邊，吸了它的花香？
她立刻起身衝過去，揪下幾朵還算完整的花瓣，捏碎了混在水裡，先湊到喬月嘴邊喂進去。
一分鐘過去，喬月睫毛動了動，卻沒醒。
她又接連給陸景辰、季昭各餵了幾朵，眾人依舊毫無反應。
反而窗臺上剩下的九尾蘭，花朵掉得一乾二淨，連葉片都開始發黃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藥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