腥白濃霧順著窗縫絲絲縷縷鑽進屋內，裹著化不開的海腥寒氣。
煤油燈火苗輕輕顫動，昏黃光線壓著近窗的霧靄，一室人影靜伏無聲。
凌寧奔回研究所，藤蔓順勢合上側門。她掌心攥著那隻琉璃藥瓶，蹲到喬月身側，指尖輕輕抬起她的下頜，將一滴淺綠藥液點在她人中。
不過兩息，喬月胸口微微起伏，睫羽急促顫動，睜眼時眼底還浮著一層淺淡的茫然。
她抬手按住太陽穴，指尖按著額角輕揉兩下，嗓音乾澀發啞：“……好真實的夢。”
視線落定在凌寧嘴角的血痕上，她眼神一凝，迅速撐著身子坐起：“我睡了多久？大家怎麼樣？外面是什麼？”
“是霧母的迷瘴，能吞噬人的意識，你們都陷入了沉思。”凌寧語速極快，起身走向季昭，“我拿到解藥，一滴就能醒。你先調息。”
喬月點點頭，活動了一下痠痛的身體。
凌寧將藥液落於季昭人中。
季昭揉了揉眼睛，伸手擋住刺眼的白光。
“姐姐，我們是被變異海怪攻擊了嗎？”他聲線沉冷。
“嗯，它暫時退了，可它噴出的霧一直沒散。”
季昭視線掃過屋內盡數倒地的人，眉峰微壓，不再多言，扶著牆面站起，目光落向街巷濃霧深處。
凌寧接著走到陸景辰身前，如法施治。
陸景辰睜眼的動作很緩，眼底殘留一瞬極淺的恍惚，隨即盡數斂去。
他抬手輕按眉心，視線先落在滿屋昏睡的眾人身上，再落回凌寧身上。
“難道，只有你醒著嗎。”
“嗯。”
凌寧依次叫醒沈野、周寒、孟柯，還有兩小隻毛茸茸。
沈野一睜眼就猛地坐直，甩了甩腦袋，眉骨微挑，低聲嘖了一聲：“這霧陰招夠絕，直接讓人斷片。”
他環視一圈狼藉的屋內，斂去幾分隨意：“咱們全員被放倒了？一點預警都沒有嗎？”
周寒隨後睜眼，安靜撐著牆壁起身，目光快速掃過每個人：“有沒有人受外傷？”
喬月趕緊回答，“我給大家檢查過，沒有外傷，如果誰不舒服，再告訴我！
孟柯慢半拍坐起，長長吐出一口氣，抬手拍了拍胸口：“我只記得，我整個人都沉下去了，還以為栽這兒了。”
片刻間，屋內眾人盡數坐起。
牆角蛋黃四肢一蹬，翻身爬起，綠眼睛惺忪眨了眨，小步噠噠跑到凌寧腳邊蹭褲腿。
小豆子撲扇翅膀，落在何有道肩頭，輕輕振羽。
何有道最後甦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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