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英總堂，清晨六點二十分。
曹奕瞞站在落地窗前，俯瞰漸漸甦醒的香港。晨光給城市鍍上一層金色，但他的辦公室依然籠罩在陰影中。
門被輕輕敲響，阿鬼悄無聲息地走進來，身上已經換了一套乾淨的西裝，頭髮還滴著水，顯然是剛洗過澡。
“阿瞞哥，事情辦妥了。”他站在距離曹奕瞞三米遠的地方，恭敬地低頭。
曹奕瞞沒有轉身，依然望著窗外：“監控呢？”
“全燒了，連硬碟都熔了。”阿鬼做了個爆炸的手勢，“用的是特製鋁熱劑，絕對查不到我們頭上。”
“有人看到你嗎？”
阿鬼自信地笑了：“那幾個看到我的守衛，現在都在醫院躺著呢。輕的腦震盪，重的...”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，“至於小結巴，她根本不認識我。”
曹奕瞞終於轉過身來，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冷靜得可怕。他走到辦公桌前，拿起一份晨報——頭條赫然是《九龍城寨發生黑幫火拼，多人受傷》。
“洪興那邊什麼反應？”
“陳浩南帶著五十多人血洗了城寨，靚坤的人死了七個，重傷十幾個。”阿鬼彙報道，“現在洪興內部已經亂成一鍋粥，蔣天生連夜從澳門飛回來調停。”
曹奕瞞輕輕擦拭著眼鏡，嘴角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：“蔣天生一定很頭疼吧？左膀右臂自相殘殺...”
“瞞哥高明。”阿鬼由衷地讚歎，“這一手挑撥離間，比我們直接動手強多了。”
曹奕瞞重新戴上眼鏡，鏡片反射著晨光，遮住了他的眼神：“讓洪興自己咬死自己，比我們動手乾淨。”
他走向酒櫃，倒了兩杯威士忌，遞給阿鬼一杯。
午夜時分的葵涌碼頭，海風裹挾著柴油與鐵鏽的腥氣，在集裝箱的迷宮中肆意穿行。
陳浩南的襯衫早已被血浸透，黏在背上像第二層皮膚。月光從雲縫中漏下，將他手中的砍刀鍍上一層冷霜，刀鋒上凝固的血跡呈現出詭異的暗紫色。
“南哥，為了個女人，值得嗎？”
靚坤的聲音從二十步外傳來，帶著金屬摩擦般的沙啞。他站在一堆生鏽的集裝箱前，開山刀在手中輕巧地轉了個圈，刀背敲擊鐵皮發出“鐺”的一聲悶響。金牙在陰影中閃爍，像某種野獸的獠牙。
陳浩南沒有回答。海風突然轉向，將血腥味灌進他的鼻腔。
“啞巴了？”靚坤向前邁了一步，皮鞋踩碎了一個玻璃瓶。“你那馬子又沒死，不過就是借來玩玩...”
刀光乍現。
陳浩南的砍刀劈開潮溼的空氣，在靚坤胸前劃出一道銀線。靚坤倉皇后退，襯衫紐扣崩飛兩顆，露出胸口猙獰的關公紋身。
“今晚，”陳浩南終於開口，聲音比刀鋒更冷，“要麼你死，要麼我亡。”
靚坤的笑容僵在臉上。他低頭看了眼胸前的血痕，突然暴喝一聲，開山刀帶著風聲橫掃而來。陳浩南抬刀格擋，兩刃相撞的火星照亮了兩雙充血的眼睛。
第二刀劈下時，靚坤故意慢了半拍。陳浩南的刀刃擦著他耳際劃過，削斷幾根染成金色的髮絲。靚坤趁機一個膝撞頂向對方腹部，陳浩南悶哼一聲，踉蹌後退撞在集裝箱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