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英總堂的屋簷在夜雨中滴著水，像一串串透明的珠子砸在青石板上。駱駝站在窗前，指間的雪茄已經燃到一半，灰白的菸灰搖搖欲墜。
“駱駝哥，三聯幫的信使剛走。”阿炳推門進來，黑色雨衣上還掛著水珠。
駱駝沒有回頭，只是伸出兩根手指。阿炳會意，從懷中取出一個燙金信封，恭敬地遞到他指間。
信封入手沉甸甸的，燙金的花紋在燭光下泛著冷光。駱駝用拇指挑開封口，抽出裡面的信紙。紙是上好的宣紙，帶著淡淡的檀香味。
“駱駝兄，久聞東英如日中天，特遣三聯幫兄弟問候。他日共飲，必當厚報。”
字跡龍飛鳳舞，力透紙背。駱駝的眉頭漸漸鎖緊，直到看見信紙右下角那個不起眼的龍頭標誌——暗紋裡藏著一行小字：“新界地契，價高者得。”
“蔣天養這老狐狸！”駱駝突然冷笑一聲，雪茄被他狠狠摁滅在窗臺上，“被趕到臺灣還不安分！”
窗外的雨聲忽然變大，一陣穿堂風掠過，燭火劇烈搖晃起來。陰影中，一個修長的身影緩步走出。
“駱駝哥何必動怒。”曹奕瞞的聲音低柔如絲綢，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在燭光映照下泛著琥珀色的光。他伸出修長的手指，輕輕捻過信紙邊緣，“三聯幫不過是條喪家之犬。”
駱駝將信紙遞給他：“阿瞞，你怎麼看？”
曹奕瞞接過信紙，指尖在“新界地契”四個字上輕輕摩挲。他的動作優雅得像在撫摸情人的肌膚，卻讓一旁的阿炳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。
“養虎為患...”曹奕瞞輕聲說，突然手指一抖，信紙在他指間碎成齏粉，“不如喂蛇。”
紙屑簌簌落進香爐，化作一縷青煙盤旋上升。駱駝盯著那縷煙，眼神漸漸變得深邃。
“你的意思是...”
曹奕瞞微微一笑，從袖中取出一枚銅錢，輕輕放在桌上。銅錢邊緣刻著細密的蛇紋，在燭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。
“蔣天養想玩，我們就陪他玩個大的。”
泰國曼谷的地下黑拳場瀰漫著汗水和血腥的混合氣味。鐵籠四周擠滿了瘋狂的賭徒，他們的吼叫聲幾乎掀翻屋頂。
鐵籠內，車寶山赤裸的上身佈滿新舊傷疤，古銅色的皮膚上汗水淋漓。他的對手是個兩米高的北歐巨漢，拳頭如鐵錘般砸下！
“砰！”
車寶山側頭避過，反手一記肘擊轟在對方太陽穴！巨漢踉蹌兩步，眼球瞬間充血，卻見車寶山突然躍起，膝蓋如戰斧般劈向其咽喉——
“咔嚓！”
頸骨斷裂的聲音淹沒在觀眾的狂吼中。巨漢轟然倒地，眼睛還睜著，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會輸給一個比他矮一頭的亞洲人。
車寶山踩著屍體走出鐵籠，從頸間扯出半枚蛇紋銅錢。銅錢邊緣染著新鮮的血，在刺眼的燈光下泛著妖異的光。
“車哥，今晚賺翻了！”一個馬仔遞上毛巾，滿臉諂笑。
車寶山沒有理會，只是攥緊銅錢，指節因用力而發白。他走到角落，從褲袋裡掏出一部老式諾基亞手機，按下一串號碼。
“阿瞞，”他的聲音低沉如刀，“該收網了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曹奕瞞輕柔的笑聲：“月圓之夜，蛇會歸巢。”
車寶山結束通話電話，將銅錢重新掛回頸間。他轉身走向更衣室，身後傳來工作人員拖走屍體的聲音。賭徒們已經開始為下一場賭局下注，沒人再關心那個已經斷氣的北歐巨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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