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仙可點頭：“蛇吞銅錢的圖案，挺邪性的。”
“那不是紋身。”蔣天養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，“是胎記。”
車寶山回到分部辦公室時已是凌晨三點。他反鎖房門，拉上所有窗簾，才從西裝內袋取出半枚蛇紋銅錢。
銅錢邊緣有不規則的缺口，像是被硬生生掰斷的。車寶山用指尖撫過缺口處——那裡有曹奕瞞上次會面時刻下的暗號：“雙蔣相爭，必有一瘋”。
銅錢突然變得滾燙，幾乎要灼傷他的皮膚。車寶山皺眉，將銅錢按在鎖骨紋身處。皮膚下的血管突然凸起，像是有活物在遊走，最終浮現出一道妖異的紅痕，形狀與銅錢缺口完全吻合。
門外傳來神仙可的咳嗽聲：“車哥，蔣生讓我給你送夜宵。”
車寶山迅速收起銅錢，紅痕立刻消失不見。他解開兩顆襯衫紐扣，露出鎖骨處完整的蛇吞銅錢紋身。“進來。”
門把手轉動的聲音像是骨骼摩擦。車寶山盯著那扇門，輕聲自語：“……該瘋的是誰呢？”
神仙可推門而入，手裡提著食盒，眼睛卻迅速掃過房間每個角落。“車哥，這麼晚還辦公啊？”
車寶山接過食盒，隨手放在桌上。“蔣叔這麼關心我？”
“那當然。”神仙可的目光在車寶山鎖骨處停留了一秒，“蔣生說您最近辛苦，特意讓廚房燉了蟲草老鴨湯。”
車寶山掀開蓋子，熱氣蒸騰而上，模糊了他的表情。“替我謝謝蔣叔。”他舀了一勺湯，突然抬頭，“對了，明天我要去趟九龍城。”
神仙可肌肉一緊：“見誰？”
“見個老朋友。”車寶山慢條斯理地喝湯，“怎麼，要一起？”
“蔣生讓我跟著您。”神仙可咧嘴笑，“您別讓我難做。”
車寶山放下勺子，金屬碰撞瓷碗發出清脆的聲響。“好啊，那就一起。”他擦擦嘴，“現在我要休息了。”
神仙可識趣地退出房間，卻沒走遠。車寶山聽見他在門外點菸的聲音。
他重新取出銅錢，這次銅錢冰涼如鐵。車寶山從抽屜裡拿出另一枚銅錢——那是完整的，正面刻著“洪”字，背面是“興”字。他將兩枚銅錢拼在一起，缺口處嚴絲合縫。
銅錢相接的瞬間，車寶山鎖骨處的紋身又開始發燙。他咬破手指，將血滴在銅錢上。血液詭異地被銅錢吸收，然後銅錢表面浮現出新的字跡：
“初五，淺水灣，殺”
車寶山瞳孔驟縮。這是曹奕瞞的筆跡，但計劃裡沒有這一項。他迅速燒掉銅錢上的字跡，卻聽見窗外傳來極輕的“咔嗒”聲——是手槍保險被開啟的聲音。
車寶山無聲地笑了。他對著空氣說：“告訴蔣叔，初五我會準時赴宴。”
窗外的人影似乎愣了一下，隨即消失在雨夜中。
車寶山走到穿衣鏡前，解開全部襯衫紐扣。鏡子裡的男人精瘦結實，鎖骨處的紋身正在滲血。他用沾血的手指在鏡子上寫下：
“誰是誰的兒子？誰又是誰的棋子？”
雨水拍打窗戶的聲音突然變得急促，像是無數人在遠處鼓掌。
